的轻微声响,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甜腥气的白烟。
那不是木头!或者说,不完全是!
“血……血木……”
外乡人的声音也带着颤,“以人血滋养的阴木……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牌位!你们平日跪拜的那些,不过是障眼法!”
“啊——!!!”
终于有人彻底崩溃,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往村外跑。
“别动!”
外乡人暴喝,“离开了这石坪范围,脱离了祠堂‘庇护’……死得更快!忘了那些试图离开的人的下场了吗?”
想跑的人僵住了,绝望地站在原地,涕泪横流。
祠堂深处的“嗬嗬”
声,似乎响了一些,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惬意。然后,那停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咚。”
这一次,它跨过了牌位龛座的阴影,前半只脚……或者说,某种类似脚形状的轮廓,踏入了烛火勉强能及的范围。
那是一只怎样的“脚”
啊!裹着早已朽烂成缕、沾满黑褐污渍的布条,隐约露出下面并非骨骼,而是某种干瘪发黑、紧紧包裹着扭曲趾骨的皮质物,像是风干又浸油的人皮。脚踝处,缠绕着几圈锈迹斑斑、几乎嵌进皮肉里的铁链,随着移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哗啦”
声。
仅仅看到这一角,石坪上便已晕过去好几人。
“来不及了……”
外乡人眼神一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猛地将手中那几张纸符朝着祠堂门槛内甩去,纸符无火自燃,化作几团幽绿色的火球,晃晃悠悠飘向那片黑暗,试图阻隔那正在走出的东西。
绿火映照下,那黑暗中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一瞬——一个极其高大佝偻、披着破烂宽大袍服的身影,头部低垂,看不真切面容,只有一团更深邃的阴影。它似乎对那绿火有些忌惮,脚步顿住,伸出一只同样裹着朽布、指骨尖锐的手,挥了挥。
绿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我拖住它!”
外乡人回头,冲我厉声喝道,“你去!去祠堂后面!那扇铁门后面!真正的‘根源’在那里!必须毁了它!否则全村今天都得死绝,而且世世代代,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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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进去?我没有钥匙!”
我急道。
“不需要钥匙!”
外乡人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怪异符号的黑色令牌,塞进我手里。令牌入手冰凉刺骨,上面的符号似乎在微微蠕动。“拿着这个!靠近铁门,或许……或许能打开!这是我从一个当年参与剿匪的法师后代那里求来的破煞之物,就剩这一个了!快!”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然后转身,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的几张纸符上,那些纸符顿时红光一闪,他全神贯注,面向祠堂内,口中咒语念得又急又重。
我知道没有退路了。看了一眼手中冰冷诡异的令牌,又看了一眼祠堂内那在绿火红光映照下愈发显得狰狞的高大阴影,以及石坪上绝望待毙的多亲,一股混杂着恐惧、责任和破釜沉舟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我握紧令牌,没有从祠堂正门进入——那里是那东西的正面。我猛地转身,沿着祠堂外侧冰冷滑腻的墙壁,在众人或惊愕或茫然的目光中,朝着祠堂后方狂奔而去!
积雪很厚,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冰冷的空气刀子般割着喉咙。祠堂侧面墙壁上那些模糊褪色的彩绘,在雪光映照下如同鬼影,张牙舞爪。我能听到身后祠堂前传来的、外乡人越发急促高亢的咒语声,夹杂着那非人“嗬嗬”
声的逼近,以及村民们压抑不住的惊恐呜咽。
快!快!快!
祠堂并不大,我很快绕到了后面。这里比前面更加背阴,积雪更厚,几乎无人踏足。一扇低矮、厚重、锈迹斑斑的生铁门,嵌在石墙底部,门上挂着同样锈蚀的巨大锁头,锁眼都被铁锈糊死了。铁门周围,连积雪都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少,露出下面颜色发黑、寸草不生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古井淤泥的腥气。
就是这里!
我冲到铁门前,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黑色令牌按向铁门中央。
“嗤——!”
一阵剧烈的、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的声音响起!令牌与铁门接触的地方,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蓝白色的电光,无数细小的电弧窜起,将我整个人都弹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那厚重的铁门上,以令牌为中心,那些经年的铁锈竟然如同活物般迅速剥落、消融,露出下面暗沉如血的金属本体,上面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与令牌上类似的扭曲符号,此刻正一个个接连亮起猩红的光芒!
“咔……咔咔……”
巨大的锁头内部,传来机括转动、铁锈崩裂的艰涩声响。紧接着,“哐当”
一声,锁头自行弹开,掉落在地。
铁门,缓缓向内,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