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沉吟片刻:“破戒已成,怨念已缠。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需找到那杜老板,收回那碗面的‘效’。但这很难,非常难。”
“如何收回?”
“让他吐出执念,”
老道说,“但执念一旦离体,便会寻找新的宿主。你需准备一个‘念容器’,将其封存,再以正统销面之法慢慢化解。”
老道传了我制作“念容器”
的方法:需以三年以上的陈艾、朱砂、雄黄混合,封入陶罐,再以鸡血封口。又给了我一张符,让我在月圆之夜行事。
“此事凶险,你可能会搭上性命,”
老道临走前郑重警告,“但若不做,怨念会慢慢蚕食你的魂魄,最多三年,你便会神智全失,沦为行尸走肉。”
送走老道,我开始了准备。首先要找到杜老板。
七、真相渐显
我托人去省城打听,得知杜老板的店铺在城西,主要做古董生意,偶尔也倒腾药材。奇怪的是,最近一个月,杜家店铺一直关门,邻居说杜老板得了怪病,卧床不起。
我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带着准备好的“念容器”
,我赶赴省城。杜家宅院气派,却笼罩着一股阴郁之气。敲开门,一个面黄肌瘦的仆役引我入内。
杜老板躺在里屋床上,形销骨立,眼窝深陷,与数月前判若两人。看见我,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徐……徐师傅,你怎么来了?”
“杜老板,您是不是夜夜梦见大火,听见哭声?”
我直截了当。
杜老板浑身一颤:“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快被您的执念折磨死了,”
我苦笑,“那碗面并没有化解您的愧疚,只是将它转移到了我身上一部分。现在,它正在反噬我们两个人。”
杜老板挣扎着坐起,老泪纵横:“我错了,我不该……当年那场火,是我放的。为了霸占邻居家的祖传玉器,我趁夜纵火,烧死了那家老母亲。这些年,我每一次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她在火里朝我伸手……”
“所以您想用销面忘记这一切?”
“我以为……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我摇头:“执念不是忘记就能解决的。杜老板,唯一的办法,是面对它,化解它。但首先,您得把从我这里拿走的那部分‘平静’还回来。”
杜老板犹豫良久,终于点头。
月圆之夜,我在杜家后院设下法坛。按照老道所授,将“念容器”
置于坛中,点燃符纸。杜老板跪在坛前,我立于其后,念动咒语。
起初一切顺利。杜老板开始干呕,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一缕缕黑气。黑气在空中盘旋,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正是那个老妇人!
她浑身是火,伸出焦黑的手,朝杜老板抓来。
我急忙将“念容器”
对准人形,大喝:“收!”
大部分黑气被吸入罐中,但仍有一小股,突然转向,朝我扑来!
避无可避。黑气钻入我的胸口,一股灼烧感传遍全身。我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听见鸡血封罐的声音。
醒来时,我已回到自家面馆,躺在后屋床上。床头的陶罐静静立着,罐口贴着符纸。杜老板坐在床边,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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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师傅,你昏迷了三天,”
他说,“那晚之后,我的病奇迹般好了。但你……”
我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休息一阵就好。”
实际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又被削去了一截。但奇怪的是,缠身的怨念和哭声消失了。
杜老板留下了一大笔钱,深深鞠了一躬,默默离去。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八、终得真谛
那次事件后,我彻底明白了爷爷定下三条戒律的深意。销面之术,不是交易,不是买卖,而是一种承担,一种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