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槐树下,“要镇压血燕,只有一个办法:找到当年血祭用的‘血池’,用祭主的血填满它。”
“祭主是周怀仁,他早就死了。”
“他有后人。”
小莲盯着我,“周世昌只是旁支。周家的嫡系一脉,二十年前迁去了省城,如今的家主叫周鸿渐,是周怀仁的曾孙。”
“去省城要三天,来不及了。”
“来得及。”
小莲指向槐树树干,“血池就在这里。”
她割破自己的手指——流出的竟是蓝色的血,和我的一样!血滴在树干上,树皮竟然蠕动起来,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红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当年我们的血,就被封在这棵树的树心里。”
小莲的声音发抖,“周怀仁请了道士做法,把槐树炼成了‘血瓮’,我们的魂魄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超生。你祖父文的那半只血燕,是唯一的出口。”
我跟着她钻进树缝。里面是个巨大的空洞,洞壁布满血管般的脉络,脉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洞底是个池子,池中血水翻涌,咕嘟咕嘟冒着泡。血池周围,跪着六个虚影,都是女童模样,正低头啜饮池中的血。
“她们……在喝自己的血?”
“不。”
小莲惨笑,“是在喝后来者的血。每一个血枯症死者,他们的血都被引到了这里。血池需要新鲜血液维持,否则就会干涸,我们也会魂飞魄散。”
她走向血池,伸手触碰血水。水面荡开涟漪,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华服老者站在池边,正是周怀仁。他身后站着个年轻书生,眉目与我有七分相似——是祖父!
“沈先生,此法当真可行?”
周怀仁问。
祖父低着头:“以童女血祭天,本就是伤天害理。大人若执意如此,需在童女背上刺血燕图,锁其魂魄于槐树,方可保周家平安。否则怨气冲天,必遭反噬。”
“那就刺!七个都要刺!”
“但刺青需用特殊颜料。”
祖父抬起眼,眼中满是挣扎,“需用……刺青师的血。沈某可以效劳,但有两个条件:其一,刺青只文半只,给她们留一线生机;其二,周家需保我沈氏三代富贵。”
周怀仁大笑:“准了!”
画面碎裂。我跌坐在地,浑身冰冷。祖父不是被迫的,他是主动献计,为了沈家的前程,出卖了七个无辜的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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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明白了。”
小莲扶起我,“沈家和周家,是一根藤上的毒瓜。要破这个局,需要周家嫡系的血,也需要沈家嫡系的血——你的血。”
五、血债血偿
我们没有去省城。因为第二天,周鸿渐自己来了永安。
他是听到风声,特地回来处理“家丑”
的。四十多岁,锦衣玉冠,身边跟着四个保镖,还有一个黑袍道士。
他们在老槐树下设坛做法。道士摇铃念咒,槐树无风自动,枝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哭泣。周鸿渐跪在坛前,割破手腕,将血滴进一个铜盆。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周鸿渐,今以血祀,请镇怨灵……”
“他在加固封印。”
小莲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一旦仪式完成,血池将永久封闭,我们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从藏身的草丛冲出,扑向法坛。保镖们反应过来,拔刀砍来。我躲闪不及,左臂挨了一刀,鲜血喷溅——是蓝色的,在阳光下妖异刺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血妖人!”
道士尖叫道,“他就是血枯症的元凶!”
周鸿渐站起来,盯着我:“你是沈家人?”
“沈清河是我祖父。”
我捂着伤口,“周老爷,收手吧。血祭的罪孽,你还不起。”
“罪孽?”
他冷笑,“那是为了永安数万百姓!七个童女换一场大雨,救活多少人性命?她们的死,是功德!”
“那她们为何不能入土为安?为何要被锁在树中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