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哽咽了,“早上发现时,她穿着红衣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攥着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对小小的红纸人,用金线系在一起。
“所以昨晚你埋纸人——”
“昨晚是七月七,不是闰年七月,按说不该做仪式的。”
陈阿娟打断我,“但我听见了歌声,和林秀死前唱的一样的歌。我知道,她又来了。”
“谁又来了?”
陈阿娟没有回答。她蹲下身,在木箱最底层翻找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在哪里……应该在这里的……”
“找什么?”
“一张照片。”
她说,“陈启年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林家的画师在他们私定终身那天画的,后来被林秀藏了起来,大火后居然完好无损。陈家人一直保留着。”
她终于找到了,是一个扁平的木匣。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红绸,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清代那种黑白人像,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长衫,面容清秀,眼神清澈。陈阿娟把照片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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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照片上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是完全一样。发型、服饰不同,气质也更文弱。但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嘴唇的线条——就像在看自己穿越到清朝拍的艺术照。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陈启年?”
我的声音干涩。
陈阿娟点点头,盯着我的脸,又看看照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昨天在祠堂外看见你,我还以为……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你昨晚说‘你回来了’……”
“我那时候神志不清。”
陈阿娟移开视线,“但真的很像,太像了。”
我看着照片,大脑一片混乱。这是巧合吗?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还是说……
“照片背面有字。”
陈阿娟提醒。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楷,墨色已经黯淡,但字迹清晰:
“他回来了,这次别让他走。”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字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问。
“不知道。这照片一直放在祠堂暗室,很少有人动。”
陈阿娟说,“上次打开看,还是五年前我女儿死后。那时候背面还没有字。”
五年前还没有。也就是说,这行字是这五年内写的。
是谁写的?为什么写?“他”
指的是谁?陈启年?还是……
“村子里,还有谁知道这张照片?”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陈阿娟想了想:“老一辈可能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出去了,留下的人不多,也没人关心这些老东西了。”
我把照片放回木匣,但那一行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
“陈姐,”
我改用更亲切的称呼,“你能告诉我,昨晚你埋纸人时,为什么突然跑掉吗?你说你听到了歌声?”
陈阿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环顾四周,仿佛害怕有人偷听,尽管这暗室里只有我们两人。
“我听见了她的歌。”
她压低声音,几乎在耳语,“林秀的歌。从祠堂里面传出来的。但祠堂里没有人,我检查过了,没有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涣散,“在树后面。那一瞬间,我以为……算了,不说这个。总之,纸人不能留在外面过夜,必须埋进土里,否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