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对光影:“槐君芸娘的魂魄与槐树融合百年,早已不是普通的鬼魂。只要得到他们的魂魄精华,我就能获得永生!”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对灵芝不是什么重塑肉身的灵药,而是萃取他们魂魄精华的媒介!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我震惊地看着他,又看向那两道越来越淡的光影,终于明白芸娘警告的是什么。
“所以你所谓的契约。。。”
“契约是真的,只不过最终受益的不是槐君芸娘,而是我!”
槐伯——或者说这个不知名的男人——狂笑道,“每十年需要一个魂魄与槐树契合的人来做媒介,引导出他们的精华。你就是我苦等十年的那个完美媒介!”
他一步步逼近:“现在把灵芝给我,我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我握紧灵芝,心念电转。腕上的槐叶纹路此刻冰冷刺骨,仿佛在提醒我危险的临近。
就在这时,槐君的身影突然凝实了几分,他猛地挣脱什么束缚,冲向槐伯。两个身影撞在一起,槐伯没料到这变故,被撞得踉跄后退。
“芸娘,快!”
槐君回头喊道,他的声音直接在空气中响起,嘶哑却坚定。
芸娘的光影飘到我面前,急切地说:“把灵芝放回树根处,让它们重归大地!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这场诅咒!”
我毫不犹豫地照做,蹲下身将黑白灵芝小心地放回树根处。灵芝触土的瞬间,整个大地开始震动,老槐树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树根如活物般蠕动,将灵芝缓缓吞入地下。
“不!”
槐伯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槐君死死缠住。
灵芝完全没入土中的刹那,老槐树突然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中,我看到槐君对芸娘温柔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的身影在白光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光粒,随风飘散。
“谢谢。。。”
最后传入我耳中的,是槐君低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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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过后,老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绿叶转黄凋零,枝干迅速干枯开裂,最终化作一棵毫无生气的枯树。
槐伯——现在或许该叫他本名了——瘫坐在地,面容以惊人的速度衰老回去,甚至比之前更加苍老佝偻。他呆呆地望着枯死的槐树,喃喃自语:“百年。。。百年的谋划啊。。。”
我站在枯树下,感受着腕间槐叶纹路的变化。那印记正在慢慢变淡,最终化作一道浅白色的疤痕,再无先前诡异的光泽。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照在枯死的槐树上。村民们被夜间的动静惊醒,陆续聚集到村口,看到枯死的老槐树和衰老的槐伯,都震惊不已。
我简单解释了事情的经过,省略了长生不老的部分,只说槐伯利用槐树作祟控制村民。村民们愤怒不已,将槐伯押走关了起来。
离开槐荫村时,村长带着村民再次相送。这一次,我看到的是真诚的感激,而非之前的恐惧与算计。
“李公子,这次多亏了你。”
村长诚恳地说,“村里准备了薄礼,还请笑纳。”
我婉拒了礼物,只带走了一节枯槐木。手腕上的疤痕还在,提醒着我这段离奇的经历。
后来我听说,槐伯在被关押的第二天就神秘消失了,只留下一地槐树叶。村民们不再追究,重新开始了没有槐树阴影的生活。
而我,继续做着我的货郎生意,走南闯北。只是偶尔在月圆之夜,我会拿出那节槐木,仿佛又能听到那凄婉的小调:
“槐叶青,槐花白,槐树下等郎来。。。”
有时我忍不住想,槐君和芸娘是否真的获得了安宁?那道白光是超度,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重生?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唯有腕间那道淡淡的疤痕,在特定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
仿佛在提醒我,有些契约,即使用最烈性的朱砂,也无法彻底抹去。
回到日常的货郎生活已有些时日,可我总觉得魂不守舍。腕上那道疤虽不再疼痛,却总在阴雨天隐隐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游走。
那截枯槐木被我收在货担最底层,用油布裹得严实。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念想,却总在不经意间摩挲它的纹路,仿佛能从中汲取某种安慰。
直到那个雾蒙蒙的早晨。
我像往常一样整理货担,准备去三十里外的张家集。手伸到底层时,指尖触到的不是枯木的干涩,而是一种温润的、几乎带着脉搏的质感。
我猛地掀开油布。
那截本该枯死的槐木,竟生出了细小的嫩芽!翠绿的芽苞在灰褐色的枯木上格外扎眼,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
“这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嫩芽。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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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再是狭小的租屋,而是一片槐树林。月光如水,洒在林间小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方奔跑——是芸娘!她穿着那身嫁衣,长发在风中飘扬。
“槐君!快些!”
她回头呼唤,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急切。
我低头看自己,竟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奔跑,追随着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