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用指腹贴着那道牙印碾了碾,平淡地宣布。
易逢低头看了看那个明晃晃的牙印,又抬眼看她,眼睛里蒙上了层熟悉的纱,雾蒙蒙看不清楚,却清晰地泛着水光。
他抓着她的手拉回自己身上,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一寸寸抚过自己的锁骨、胸膛,最后停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这里。”
他说。
规律的搏动隔着柔软的皮肉,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
“也是你的。”
江岁歪着头看了他半晌,手腕扭着转了个圈,托着那块软肉捏了一把,握了满手,颇为坦然地接下了。
“你的命当然是我的。”
易逢的话又一次被堵住,眼睁睁看她意犹未尽收回手,试图想再拉回来补救,就看人摆摆手,转了身往门口走。
“出去转转。”
“去哪?”
易逢赶忙拉好衣服,跟着往外走。
“外围。”
江岁拉了拉领口,把脖子上那道疤遮住,“看看有什么能买的。”
私人交易场在外围靠东边的一片废墟里,与内围的交易所相比,没有人在入口守着,也没有人吆喝着卖货。
这里交易的人大多是独行者,或者两三人结伴的小队伍,他们或站或蹲坐在棚子间的阴影里,面前摆着要卖的东西,不多,一两件,但都是好东西。
这群人都是游商。
完全独立在基地之外,却又时常游走在基地之间的一群人。
他们有门路搞到基地拿不到的东西,自然也有底气不把基地的规矩放在眼里。
江岁看到一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面前摊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枚晶核,成色都不错。
她走过去,男人抬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到易逢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什么都没说,把目光收回去,继续低头摆弄他那些晶核。
这不是个例。
江岁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注意到至少有三个人在看到她之后,脸上都闪过类似的表情。
这就是末世的规矩。
在消息灵通的人眼里,实力都是有个高低排行的,排哪个位置的人叫什么长什么样有什么异能,打个照面就能对照上。
即便手里拿的信息不多,这群惯常爱察言观色的撇上一眼,也明白对面是不好惹的。
江岁沿着摊子慢悠悠晃着走,在一个卖药的婆婆摊子前停下来。
她零零碎碎挑了几种止血和消炎的药,又拿了几卷绷带,用几块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换了。
婆婆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多塞给她一小瓶香水。
江岁拿在手里晃了晃,贴标的廉价香水,一看就是掺着高浓度酒精的那种,转手扔进易逢怀里。
“你们是新来的?”
婆婆笑眯眯问。
江岁“嗯”
了声。
“异能者啊。”
婆婆往内围方向怒了努嘴,“最近查得严还往里面钻?”
江岁蹙眉:“查得严?”
婆婆笑着看她,没接话。
江岁这才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几道光柱正往这边扫,穿制服的人从内围方向走出来,正沿着交易场的外围慢慢溜达,脚步压得很慢,手电筒晃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空地上的交易还在继续,只不过气氛变得微妙了几分,风声里夹杂着的低语声也倏地压下去。
直到那几个人拐过那片棚子,走远了,市场里的声音才慢慢又浮起来。
“你们是因为安息月才来的吧?”
婆婆把东西妥帖收拾好放进布包里,“准备在这里避避风头?”
江岁抬眼瞧着她,换了个话头问:“你要离开这?去哪?”
婆婆也不在意她毫不客气的追问,笑呵呵应了,“这不适合我这个老家伙,我得往再北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