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混乱的人群下意识齐齐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策马而来,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陈榕端坐黑马脊背,一身标准的值守制服穿戴整齐。
他早已更换装束,借着身份漏洞,伪装成城区值守军人。
清冷孤挺的身形,在狼狈慌乱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在这些普通幸存者眼里,制式装束就代表着话语权和希望。
深陷绝境、求助无门的民众,瞬间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密密麻麻的人群争先恐后围拢上去,层层堵住前路。
积压多日的疑惑、愤怒、委屈,尽数朝着陈榕倾泻而出。
“长官!求您给我们一个公道!”
“到底是谁下达的命令,定下这么不近人情的离谱规矩?”
“只是简单接触过病毒、没有病,为什么直接禁止撤离?”
“你们是不是早就彻底放弃我们这些底层的人了?”
人群情绪极度激动,不断向前拥挤,场面越失控。
但只要有人靠近黑马周身半米范围,就会被外围值守人员强行隔开。
值守队员动作麻利,直接将情绪失控的百姓温柔拖拽拉开。
没人敢冲撞制式值守人员,只能站在远处不停哭诉质问。
漫天的哀嚎与追问,层层叠叠,始终没有停歇。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复,一个能活下去的理由。
陈榕静静端坐马背,神色平淡,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默然注视着眼前一幕幕上演的众生百态。
生离死别,求告无门,世道凉薄,规则冰冷。
从灰雾灾变爆至今,他早已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
他亲眼看着幕后黑手搅动灾祸,屠戮全城的人。
又亲眼看着无辜民众背负灾难,求生存无路可走。
更亲身经历黑白颠倒、有功者受罚、作恶者逍遥的荒唐现实。
心底淤积的沉郁与憋屈,早已堆积如山。
只是他早已习惯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不外露分毫。
他见过太多求助,听过太多哀求,早已无力动容。
上位者制定冰冷规则,底层人只能被动承受苦难。
这便是如今东海灾变城区,最真实的现状。
他没有开口安抚,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深知自己如今的伪装身份,根本改变不了既定规则。
更清楚这场灾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刻意布置的棋局。
普通人的挣扎与哀求,在棋局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陈榕只是微微抬手,轻夹马腹,驱使黑马稳步向前穿行。
两侧值守人员默契配合,缓缓分开拥挤的人群,为他开辟出一条畅通的通行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