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冰冷的路面磕得他腰背生疼,可他根本顾不上身体的伤痛。
他连滚带爬起身,一把将年幼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对着士兵不停磕头哀求。
沉闷的额头触地声,一声声响起,刺耳又心酸。
七岁的孩童看着狼狈绝望的父亲,终于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稚嫩细碎的哭声混着男人沙哑的哀求,听得围观众人揪心。
围观的人纷纷低声叹息,满眼都是无可奈何。
大家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无力出手相助。
这批驻守城东撤离关口的赤色制服队员,全部是龙小云调配的人手。
队员人数不多,却牢牢把控着整条撤离要道。
全盘负责这里的人员疏散、管控与隔离工作。
他们执行规则极度刻板,待人态度冷漠疏离。
任凭这些市民如何哀嚎乞求,始终不为所动,手段强硬至极。
围观的幸存民众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怒火,瞬间彻底爆。
他们纷纷往前迈步,对着值守队员大声质问。
“你们到底凭什么卡着我们不让走?凭什么管控我们的生死?”
“灰雾扩散全城,灾变肆虐这么久,你们从来没有出手帮过任何人!”
“我们被困在城区自生自灭,好不容易等到撤离机会,还要被百般刁难!”
“我们只是接触过病毒,没有畸变病,凭什么剥夺我们活命的机会?”
无数道愤怒的质问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条街巷。
无助、不甘、怨愤的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扩散。
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更没有人愿意平白送死。
这边的争执尚未平息,人群侧边又响起一阵柔弱的哭求。
一名年轻的母亲死死抱紧怀里六岁的小女孩,浑身不停颤抖。
小姑娘小脸惨白,双眼紧闭,被恐惧吓得不敢看人。
瘦弱的身子一抖一抖,随时都有被吓晕过去的迹象。
母亲红着双眼,泪水不停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
“求求各位行行好,先让我女儿离开,她才六岁啊!我真的怕她突然变异!”
“这该死的病毒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偏偏要祸害我们普通人!”
接连不断的生离死别与不公对待,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有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红着眼不停怒吼抗议。
整片撤离关卡彻底陷入失控混乱,哭喊争执声不绝于耳。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争执不休的时候。
街道深处传来一阵沉稳规律的马蹄声。
哒哒哒的声响穿透漫天嘈杂,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