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少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赵甲紧跟着追问,声音不大,却钉在那儿似的,不退不让。
赵福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院子,卷起一点尘土,也吹不乱他脸上那层苦苦的笑。
他最终说了一句让赵甲心里堵的话。
“少主是少主。咱是咱。”
赵甲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攥了攥拳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一字一顿地说。
“这不公平。”
赵福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公平?这世上有过公平吗?”
他没等赵甲回话,伸出手,沉沉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儿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赵甲没有点头,也没有让步。
他站在那儿,肩上的手还没收回去,就已经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硬得像块石头。
“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留下来。”
赵福看着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儿子,气得胸口一阵闷,脸色铁青。
陈榕站在马背上,将父子俩的争执、广播的内容、世间的冷暖,尽收眼底。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人性,看过无数黑白颠倒的荒唐。
明明是他拼死阻止了毒气弹的爆炸,拦住全域暴走的尸潮。
硬生生保住数十万人的性命,护住了大半个东海。
可最后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全网唾骂。
明明是林肃在幕后搅动灾变,一手屠戮全城市民。
可最后所有罪责、所有骂名,全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那些被他救下的人,不分青红皂白,跟风骂他,跟风定罪。
这世间的凉薄和不公,早已浸透了他的骨血。
他看着眼前满心愁苦的赵福,又看了看热血赤诚的赵甲,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们自有自己的选择,不用勉强留守。”
“如今的东海四区崩坏,危机蔓延,乱象丛生。”
“这里早就不安稳了,不适合你们继续驻守牧马。”
“你们可以自行安排去路,保全自身就行,不用被祖训束缚。”
赵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榕没给他机会,继续说。
“这不是试探,也不是客套。”
“我说的是实话。”
赵福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