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年轻,但这番话他听得懂。
世道向来如此,现实又残酷。
灾难来了,有门路的人永远优先保命。
没权没势的普通人,只能硬扛。
赵福又叹了口气。
“你看看那些有钱人,早早就跑了。”
“留下咱们这些泥腿子在这儿死扛。”
“扛得过是命大,扛不过就是命苦。”
赵甲小声说。
“那也不能怪别人有钱啊。”
赵福瞪了他一眼。
“我没怪他们有钱,我怪的是世道不公。”
“同样是人,凭什么灾难来了他们先跑?”
赵甲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执拗。
“因为他们有地方跑。”
赵福被儿子这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嘴角一抽,硬是给气笑了。
“你倒看得明白。”
赵甲没吭声,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看看咱,有地方跑吗?”
赵福没说话。
赵甲替他摇了摇头。
赵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认命的沉。
“那不就得了,跑不了,就只能守。”
“守得住守不住,另说。”
赵甲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赵福。
“那要是守不住呢?”
赵福沉默了一下。
他最终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涩。
“守不住也得守。咱没地方去。”
话说到这份上,按理该停住了。
可赵甲心里那团火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他忽然又抬起头,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那少主呢?少主要往城里去吧。”
赵福一愣,像是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张了张嘴,顿了顿才接话,语气里多了一点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