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臣聿手比脑子更快地点了进去,入目的便是戚眠几分钟前刚发布的一条九宫格照片,四周的八张都是美食,唯独最中间的那张是两只手的合照。
他一眼辨认出来,左边那只手是属于戚眠的。
崔臣聿无暇顾及右边的手是谁,墨眸牢牢注视着戚眠比划着“耶”
的手指,纤细白皙,甲床圆润,贴合手型的短款美甲显得手指漂亮修长。
指甲不算锋利,依旧能轻易地在他身上抓出道道红痕。
可顺着手指向上看去,崔臣聿发现,戚眠的手腕空空如也。
她又把那串手链摘下来了。
崔臣聿的眸子暗下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烈情绪在心底翻涌,手指用力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着白。
他将所有新品的首饰都买回来,放在触手可及的衣帽间里,戚眠没有戴。
他提醒过的手链,戚眠似乎也不珍视。
戚眠是不喜欢手链,还是不喜欢……
崔臣聿深深阖上眼眸,没有再往深处去想。
“老板,老板?”
回过神时,见林舟正一脸疑惑地按着电梯的按钮,奇怪地看他,似是在奇怪一向冷静自持的崔臣聿怎么突然这样失态,连电梯来了都没看到。
他喉结滚了滚,提步踏进轿厢。
坐上驾驶座后,崔臣聿翻着手机,发现顾亦辰在某个群里吆喝着组了一个局,邀请大家一起去玩。
顾亦辰艾特了绝大多数人,唯独没敢艾特崔臣聿。
圈子里众所周知的事儿,崔臣聿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所有的时间都献祭给了工作,从来不参与这些玩物丧志的娱乐局。
可此时此刻的崔臣聿瞥了眼地点,一脚油门踩下去,半小时后,就抵达目的地。
“臣聿,你怎么来了?”
看到崔臣聿时,顾亦辰吃惊地迎上来,“你今天不忙?”
“还行。”
他淡淡应了一声,虽然人来了,但兴致不高。
他瞥见包厢里烟雾缭绕和浓郁的酒气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提步去了个稍微清净些的角落。
顾亦辰和他认识快30年了,一眼瞧出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试探着问了句:“要给你上点儿酒吗?”
崔臣聿只斜斜睨了他一眼,冷淡拒绝:“不必。”
顾亦辰撇了撇嘴:“那行吧,给你上点果汁。一个大男人不喝酒,非说酒精误人头脑、扰乱思绪,可有些时候,偏偏酒精才能解愁……”
“你说完了没?”
崔臣聿忍不住呵斥出声。
“得得得,您老自己待着吧,我走了。”
顾亦辰摇头离开,反正以崔臣聿的理性程度,再困难的忧愁也能很快被解开,他多说无益,反倒惹人嫌。
大多数人来这儿,要么喝酒侃大山,要么打球打麻将,玩些弱智小游戏,崔臣聿没去掺和,静静坐在角落里,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声响。
放在平时,他不喜这样嘈杂的环境,可这时却忽然觉得,在这儿反而能让他更清晰地理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崔臣聿意识到,他似乎越来越重视戚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预兆,他想不起来,但很显然,这对他有害无益。
理智、情绪等他一向克制且为之骄傲的,已然能被戚眠轻而易举地拨动,哪怕她没有主动,哪怕她只是给闺蜜买了幅画、和闺蜜发了照片,崔臣聿的心率不受控制地大变。
他甚至开始想方设法地延长夫妻义务日的时间,不惜用上了崔臣聿最以为耻的哄骗的手段。
他亲自定下来的40分钟,却屡屡破戒。
崔臣聿今年29岁了,早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哪怕从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也能清楚知道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丈夫责任的范畴。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儿,还来不及思索需不需要坦然接受时,便又率先注意到另一件事儿。
他的妻子对他,并没有那些情绪。
甚至于说,是无感。
“……哎呀,真是烦死了,女朋友又发来购物车的链接,让我清空,真是败家……”
“瞧瞧,这人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表面是吐槽,实际炫耀呢。”
“就是啊,要是真嫌弃,你别给她付钱不就行了。”
“我呸你个死单身狗懂个屁,我老婆花我的钱,那是我的荣幸,说明她依赖我。我那么多钱,不给老婆花,还能给谁花?”
“结婚了吗你,就喊上老婆了,也不害臊……”
思绪繁杂间,一串震天响的对话忽然飘进了崔臣聿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