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应,只抬手摸了摸戚眠的头顶,便转身朝着宽大的办公桌走去。
戚眠站在原地,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盯着他落拓挺括的背影,瞬间明白过来。
他觉得两人的“私事儿”
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要继续忙他的工作。刚才表面上纵容了她的“离家出走”
,其实是在下达逐客令吧。
他完全没把她的挑衅放在眼里,反而像是在对待一只猫儿狗儿,摸摸头就结束了,这个认知让戚眠的心里又气又闷。
她定定地注视着崔臣聿的背影,忽然挑了挑唇,快步追上去,推着男人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办公桌边缘。
动作间,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和大胆。
戚眠仰头看着他,不等崔臣聿反应,径直踮起脚尖,伸手勾住崔臣聿的脖颈,迫使他微微低头,随后咬上了他微凉的唇瓣。
没有章法,满是赌气的啃咬。
这男人的嘴巴这么软,怎么说出来的话永远那么硬邦邦的,完全不通情理。
戚眠愤恨地想着,却还是在片刻后,情不自禁地,小心翼翼。
戚眠微微,脸颊通红,眼底带着生理性的水汽,挑衅地盯着他。
“崔总,在你的办公室里接吻,是不是也打破你的规则了。那你现在,要惩罚我吗?”
崔臣聿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干净澄澈的瞳孔里,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周身气息微滞,可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淡漠的模样,只是眼底,,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又处处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戚眠和他静静对视了片刻,他始终一言不发,眼神深不见底,让她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戚眠心底的底气一点点消散,气馁地松开勾着他脖颈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拎着包离开了书房。
她怎么忘记了,崔臣聿这男人的眼里和心里只有工作,根本不为儿女私情所动,接吻对他来说,完全不足以让他动容。
直到戚眠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崔臣聿定定地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僵硬许久身体缓缓复苏。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夜雾轻笼,月色半隐半现,似美人垂眸。
崔臣聿,低头,将清辉揉碎在沉沉夜色里,落在窗沿。
*
戚眠回到卧室,犹豫了片刻,把包重新放回了衣帽间。
要是现在真去了姜温燃家里,好像她特别听崔臣聿话似的。
她拎起睡衣去浴室泡澡,忽然想起了崔臣聿那句被她忽略了的话:
“看来你上次醉酒后的记忆,被你忘得彻底,犯错的人要接受惩罚。”
醉酒后的记忆?
戚眠茫然地回忆了半晌,仍旧没什么头绪,在她的印象里,被戚婳灌醉后,再醒来就是在崔臣聿的休息室里了。
中间是还发生了什么吗?
冥思苦想了好一阵,戚眠也没想起来,索性耸了耸肩膀,不再关注。
能发生什么事儿,无外乎是崔臣聿又给她立规矩了。
在按摩浴缸里泡得昏昏欲睡,戚眠才打着哈欠起身,裹着柔软的棉质睡袍,将搭在肩头的湿漉漉长发吹到半干,随后推开了浴室门。
门轴轻响,她脚步猛地顿住,意外地睁大了眼睛,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往常这个时间,崔臣聿要么还在书房处理工作,要么是靠坐在床头用平板翻看邮件,可此刻他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垂眸静静看着。
男人显然已经洗过澡,换上了一身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几分,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腰带随意地系着,格外慵懒随性。
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专心致志地阅读着手上的书籍。
戚眠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离得远,看不清书封上的书名,走到床边凑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本全德文原著,晦涩难懂,看了两眼便觉得无趣,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
今天是星期五,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擦了擦鬓角的湿发,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再没多看身旁男人一眼。
她侧躺着刷视频,看得专注,全然没注意身旁男人的目光早已从书页上移开,静静落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
崔臣聿忽然探过身体,朝着戚眠的方向靠近。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直接将她手里的手机抽走,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动作干脆利落。
戚眠手里一空,整个人愣了一下,茫然地抬眼看他。
崔臣聿微微倾身,半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笼罩在自己气息之下,清冽的雪松香裹挟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瞬间侵|占了戚眠的全部呼吸。
她下意识抬手,搭在他的肩头,往外推了推。
可戚眠的力气落在男人坚实紧绷的肌肉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反倒像是小猫挠痒一般,轻飘飘的,毫无作用。
“你……”
戚眠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错愕,“今天是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