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漆不明缘故,看他半晌,“岐晏?”
对面肩膀缓缓平复,“无妨”
。
他没有转过来,依旧埋着头,站在不远处。
李云漆翘了翘脚尖,望着远处,“岐晏,你这次出关,为何这么早?”
岐晏这样的修为,千年大关已是常事,如今不过草草三百多年。。。
“你是不是生病了?”
李云漆如今回归到某种混沌的灵性直觉里,他觉得岐晏有了问题,但不知该如何准确定论。
山中兽灵草木,若生病了,需要阳光,药草,泥土和水。
“岐晏,我要怎么帮你?”
对面良久没有动静,溪水泠泠向远方流淌,夕阳落山,天色变得灰白。
岐晏转过身,对上李云漆好奇的视线。他靠近他,一手握住他冰凉的脚踝,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喜欢赵晏衣吗?”
李云漆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飞身下来,脚落在冰凉湿润的地面。天色将暗,林间的空气冷了不少。
李云漆声音轻飘飘的,“岐晏,我不会是你的妨碍。”
他提步往前走,“而且凡尘俗世,你一向不在意。”
岐晏脚步跟随,与他走在上山的小道上。
“此间闭关,我念体归一,之前种种,亦有感念。”
李云漆停下,转头看他,“那你现在是岐晏,还是赵晏衣?”
魂念归主,合二为一,体感体悟仿若亲历,不分彼此。
“此间只有一个岐晏”
李云漆笑了笑,转身继续前行,“既如此,你该高兴。”
岐晏沉声,“他依旧在干扰我。”
“干扰你什么?”
“我的行为。”
像方才那样。
李云漆眉眼弯了弯,“你不必视我为洪水猛兽。”
山萤照路,岐晏盯着他脚掌踩出的浅坑,“我不会”
“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今喜欢他吗?”
李云漆停下,“很重要吗?”
岐晏凝眉,“很重要”
萤火浮动,光源稀薄。李云漆神色在暗处,五官轮廓好似一点点变得深邃。
不断重复的对话,让岐晏整个人显得极为混乱。如今他一分道念便可有万千化身,本该淡薄无情。既已站在成仙的门槛,心境合该纯粹圆满。
那点念头带来的嗔执,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激烈的,都会像风一样穿过他,什么都不应该留下。
神魂既已归主,那点狭情小爱也许会让他生出俯瞰众生的悲悯,但绝不该让他心绪起这么大的波澜。
有一瞬间,他好像在他脸上看出了另一个人的表情。
李云漆盯着他,有些不太确信。
“你是谁?”
这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在岐晏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几乎否定了岐晏为主导的整片神魂。那一瞬间,某道微小的裂缝从坚固有力的壁垒间打开一道缺口。
岐晏脸色一白,嘴角浸出血迹,他喉结滑动,压下口中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