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皇帝放下手里书册,抬头看向安乐王,话锋一转。
他故意道:“朕记得——”
“安乐王小的时候,是由先皇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罢?”
话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安乐王满脸笑意一僵,很快又缓过神来。
他笑着,面上更添几分谄媚,点头应道:“是,皇兄还记得。”
皇帝问:“先皇将你带在身边,竟不曾为你讲读《春秋》?”
安乐王低下头:“臣弟惭愧,小时只爱玩乐,大了也是如此。”
“先皇只当臣是逗乐取笑的儿子,不当臣是继承大统的皇子。”
“先皇待臣,无甚要求。对圣上寄予厚望,以江山托付。”
“故此,臣弟是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听见这话,皇帝面上更添了几分得意。
“原是如此。”
他笑着,又道:“犹记得当年,朕见你无拘无束,四处玩乐,很是羡慕。”
安乐王笑道:“臣弟愚笨不堪,只能在玩乐上下功夫了。”
皇帝淡淡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从前先皇养着你,如今朕也养着你便是了。”
“多谢皇兄!”
安乐王忙不迭道,“臣弟一生,就仰仗皇兄了!”
“嗯。”
皇帝笑着,又看向魏骁。
魏骁与安乐王关系好。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安乐王是在强颜欢笑,伏低做小,故意讨皇帝欢心?
他看不过眼,一双手藏在衣袖里,紧紧地攥成拳头。
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而皇帝看着他,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出神。
他唤了一声:“阿骁。”
魏骁抬头:“父皇。”
皇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挥了挥。
“安乐王,你带着他们,暂且退下。朕与阿骁谈谈。”
“是。”
安乐王行了个礼,站起身来,朝几个少年使了个眼色。
他轻声道:“走罢。”
钟宝珠不放心,但也不能抗旨。
他最后握了一下魏骁的手,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去了。
安乐王与苏学士,把他们带到思齐殿外,几十步的地方。
几个少年躲在树下,挤在一块儿,伸长脖子,探出脑袋,担忧地朝里面张望。
魏骁可千万别和皇帝吵起来啊!
安乐王宽慰他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