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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少年结伴,一路浩浩荡荡,朝刘文修的住所走去。
钟宝珠没有撒谎,更没有装可怜。
他是真的有点儿害怕了。
他只是想捉弄一下刘文修,叫他出个丑、现个眼。
而且他知道,魏骁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想要刘文修的小命。
命这种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一个人就一条,用完就没了。
他和魏骁要不起,也承受不住。
要是刘文修真有个三长两短,伤了残了,瘫了死了。
别说圣上问罪,刘贵妃和魏昂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他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们可从来没有伤过人啊!
刘文修此人,是心怀不轨,心术不正。
为人处世,也阴损了些。
可他到底罪不至死。
为了两句话、两口气,就要了一条人命,实在是太重了。
钟宝珠这样想着,不自觉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魏骁被他牵着,也只好迈开双腿,跟上他的步伐。
魏骁原本是不想来的,无奈钟宝珠坚持,只好跟着来了。
如今转念一想,钟宝珠的顾虑也有道理。
刘文修毕竟是魏昂的亲舅舅,他和钟宝珠又是显而易见的太子党。
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就不光是他和钟宝珠的事情了。
兄长那边,肯定也会被牵连。
所以还是过去看看,确认一下来得好。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前面带路。
几个好友脚步匆匆,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刘文修所住的宫殿外。
殿门大开,几个宫人已经把刘文修送回来了。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站在殿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是站成一排,当木头桩子。
苏学士与小杜夫子,原本就在弘文馆里,听见宫人禀报,忙不迭赶过来,正急急忙忙地吩咐他们办事。
“先去准备热水巾子,给刘学士把头上的伤擦一擦。”
“门窗不用关,都别围在榻前,散开散开,让刘学士透透气。”
“刘学士?刘学士!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殿里兵荒马乱,乱成一片。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也不敢太过张扬。
钟宝珠牵着魏骁的手,带着好友,躲开宫人,从门缝里钻进去。
他们走到苏学士和小杜夫子身旁。
钟宝珠放轻声音,唤了一声:“夫子?”
“嗯?”
两位夫子听见,赶忙回头看去,看见一连串的少年,都愣了一下。
“宝珠?七殿下?你们六个怎么来了?”
钟宝珠道:“我们来看看……”
魏骁捏了一下他的手,正色道:“刘学士昏倒时,我们都在场,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又问:“方才不是已经派人去喊太医了吗?怎么还没来?”
苏学士道:“太医署离得远,派去的宫人还没回来,又多派了几个人去催,想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