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钟宝珠连忙摆手,大声辩解,“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只是以为,爹会说我,没好好上课,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题大做。”
“我以为,爹会觉得,这是我不想上学的借口……所以……”
钟三爷深吸一口气,目光严肃地看着他。
他最后道:“爹不会。”
“我知道了。”
钟宝珠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爹不会的。下回再有这种事,要跟爹说。”
钟三爷留下这句话,不等钟宝珠应声,便转身出去了。
钟宝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儿惭愧。
他不该这样想爹的。
但是……
“爹!”
忽然,钟宝珠站起身来,大喊一声。
钟三爷回过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你……”
钟宝珠举起手,“你把门关上啊!风都吹进来了!”
钟三爷沉默着,走上前。
他还当钟宝珠要跟他说什么大事呢。
原来就为这。
门关上,厢房里只剩下钟宝珠和好几个炭盆。
他脱了衣裳,手脚并用,费劲巴拉地爬进浴桶里。
热水浸没肩膀的时候,钟宝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
*
钟宝珠在厢房沐浴洗漱。
家里人也没急着走,就在正房等他。
老太爷依旧坐在榻上,手里拿着章老太医给的小药瓶。
把东西靠近烛火,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这是个什么药膏?老章怎么也不贴张签儿?”
钟寻解释道:“这是老太医特配的伤药药膏,活血化瘀的,正对宝珠的症状。我从前也用过,见效很快。”
“至于标签,大抵是老太医来得急,要去太子府,又要去李府,还要来咱们钟府,一时匆忙,便脱落了。”
“嗯。”
老太爷颔首,“也是。”
正巧这时,钟三爷从厢房过来。
他一边跨过门槛,走进门来,一边道:“那得写张签纸,给它贴上。”
“宝珠没心眼,又是个傻乎乎的,万一把药膏当成糖浆蜂蜜,泡水喝了,那还得了?”
“对对对!”
他这样一说,老太爷也想起来了。
“老三,快写一张。”
“是。”
钟三爷应了一声,随手拿起一张钟宝珠的功课,撕下一道。
他提笔沾墨,在上面写下“活血化瘀膏”
五个大字。
又叫仆从拿来浆糊,把纸条仔仔细细、结结实实地粘在瓶身上。
钟三爷最后吹了两口:“得了。”
钟宝珠不在,家里人都不似方才一般,陪着他瞎玩瞎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