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好似一颗小泥丸,满屋子打滚。
又滚了一会儿,仆从便进来通报。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
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
“爹。”
钟宝珠坐在榻边,举起双手。
“来来来。”
钟三爷在钟宝珠面前蹲下,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背上一放,背着就走了。
钟宝珠趴在钟三爷背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谢谢爹!”
“别谢了,你再‘谢’,爹又得吃点亏。”
“吃亏就吃亏。你是我爹,你让着我点怎么了?”
“好好好。”
钟三爷把钟宝珠背到隔壁厢房,放在浴桶边的小凳上。
他故意问:“洗澡会自己洗罢?不用爹帮你罢?”
“当然不用!”
钟宝珠比了个手势,“爹,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
“那你自己洗,站不起来就喊元宝。”
“知道了。”
“别在桶里玩水,当心摔跤。”
“好。”
家里人没跟过来,都在正房里等着。
钟三爷再叮嘱他两句,也要过去了。
他背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回过头。
钟宝珠抬起头,问:“爹,还有什么事?”
“爹想问你——”
钟三爷顿了顿,正色问:“刘文修欺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跟爹说?”
“我……”
钟宝珠也噎了一下,“我以为……”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
“他也没有总是欺负我们,隔了一两日……”
“而且我们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
钟三爷淡淡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你以为,爹会站在刘文修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