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面话,还得由温书仪来说。
他提着蜜饯,走上前去。
“夫子病了这些时日,每日都要喝药,嘴里一定发苦。”
“这是我们六个,凑了点零用钱,给夫子买的干果蜜饯。”
“夫子吃了药,含上一颗,会好受些。”
“好好好。”
杜尚书连连点头,“你们有心了。”
正巧这时,侍从将软垫拿上来摆好。
六个少年便依次在榻边坐下。
杜尚书叫人拿来许多点心果子,给他们吃。
“除了温书仪,你们这五个——”
忽然,杜尚书板起脸,话锋一转。
“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写题,平日里总气我。”
五个少年吓了一跳,同时定住,塞进嘴里的点心也不敢嚼了。
“但是——”
话锋又是一转,杜尚书又欣慰又慈爱地看着他们。
“我病的这些日子,来探病的同僚学生不少,唯有你们最让我开怀。”
听见这话,五个人才再次动起来,继续吃点心。
“夫子,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我们还以为又要挨骂了!”
“太吓人了!”
杜尚书大笑起来:“吓着了?吓着就多吃点。”
他转过头,又看向温书仪:“书仪啊。”
温书仪赶忙放下点心,应了一声:“夫子。”
“我不在弘文馆这几日,谁给你们上算学课?”
“这……”
温书仪会说场面话,但实在是不会撒谎。
他回过头,看向几个好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错,他们一开始,是想过来告状的。
但是现在,看见杜尚书病成这样,他们也不好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他烦心。
所以……
最后,还是魏骁开了口:“回夫子,是刘文修。”
听见这话,钟宝珠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用力拽了拽。
魏骁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就是十皇子的舅舅。”
撒谎也没用。
刘文修去弘文馆,是圣上亲自下的旨。
稍一打听就能知道。
与其撒谎骗人,不如实话实说。
免得杜尚书知道以后,会更担心。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名字,杜尚书就皱起眉头。
“此人……刘家与你们素来不睦,只怕是不妥。”
魏骁又道:“他虽是十皇子的舅舅,但是为人圆滑,不会轻易得罪人。在弘文馆中,也不敢过于放肆。”
几个好友反应过来,也连连点头:“嗯,对!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夫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