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公府后,谢瑾窈便丢下玹影,去松涛苑找谢宗钺。
恰好遇到杨管事,谢瑾窈问了声:“父亲可是在书房?”
杨钊指了个方向,笑道:“国公爷在那边练武呢。”
谢宗钺是武将,平日里有练武的习惯,松涛苑辟了块专门的练武场。
谢瑾窈轻颔,往练武场走去,那是一大片沙场,谢宗钺一身松墨色单衣,手持长枪,目光凌厉,仿佛在战场上与敌军将领拼杀,挑、刺、扎、挥,收放自如,沉甸甸的长枪在谢宗钺手中如灵蛇一般轻巧、灵活,多变。
没出声打搅,谢瑾窈坐到不远处的凉亭里,亭中石桌上放了杨管事准备的茶水,还有一碟糕点。
谢瑾窈拈起一块枣泥酥,待谢宗钺练完一整套招式,停下来歇息,她便放下糕点,走上前去送上一块帕子。
谢宗钺瞅了一眼她,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粗气道:“这回又是什么事?”
这个女儿回回特意来松涛苑找他都没什么好事。
谢瑾窈也不恼,微微一笑,再递上一杯茶。
谢宗钺丢下帕子,端着茶水送到嘴边灌了几口:“说吧。”
“父亲坐。”
谢瑾窈指了指石凳。
谢宗钺身形魁梧高大,脚下步子沉稳有力,坐在那如一座山,扬眉看向谢瑾窈,意思是现在可以说了。
谢瑾窈沉吟了下:“父亲,诸国来使都已离开,除了玹影。他身体抱恙的借口用不了多久,女儿打算随他去煜国。”
说罢,她小心观察谢宗钺的脸色,现他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只待她开口。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玹影的意思。”
谢宗钺道。
“是女儿决定的,玹影如何做得了女儿的主。”
谢瑾窈看着谢宗钺严肃的表情,心中滋味难言,小声道,“如果煜国不好,我便回来。”
谢宗钺威严的面孔忽然碎裂,笑将起来:“嫁出去的女儿老想着待在家里也是不像话,放眼整个玉京城,哪家的女儿如你这般。”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你随玹影去煜国也好,为父也可过几天清闲日子,不必给你收拾烂摊子。”
“父亲当真这么想?”
她才不信,谢宗钺就她一个女儿,自小便是在他膝下长大,她离开了,他只怕会不适应。
谢宗钺面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语重心长道:“煜国不比大周,那里于你是人生地不熟,无人给你撑腰,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嫡女,也不是永安公主,你能依仗的便只有玹影,你可想好了。”
煜国与大周相隔甚远,谢瑾窈要是再闯了祸,谢宗钺也是鞭长莫及,只能通过书信了解她的状况。真有什么事,待他知晓已是几个月后,一切都晚了。可若是让谢瑾窈拘着性子,当个贤淑柔婉的女子,对他人俯帖耳,不再随性而为,谢宗钺也是不愿看到的。
他谢宗钺的女儿怎样都好,轮不着旁人置喙。
不想让离别的气氛过于沉重,谢瑾窈深吸口气,俏皮地眨眨眼:“父亲觉着有谁能给女儿气受?女儿说到做到,煜国要是让女儿不开心,女儿便不待了。”
谢宗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也是,谁能让你受委屈,你不把天捅个窟窿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可煜国到底是别人的地盘,谢瑾窈任意妄为必会招致别人的不满:“玹影此刻是不是在府上?你去叫他过来,为父与他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