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抬手摸到玹影的下巴,指尖一点点挪移,碰到他温凉的唇,在脑中描绘出漂亮的形状、红润的颜色,会在亲她时变得滚烫,手指往上,是玹影高高挺立的鼻子,再往上,是他精致俊美的眉目,惯常冷漠,会在遇到危险时变得凛冽锐利,也会在看向她时,流露出温柔情动。
最终,谢瑾窈的指尖轻轻落在玹影的眉心。那里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妖冶又神秘,时而衬得玹影像清冷孤高的谪仙,时而像会勾走人心魄的精魅。
气息越乱起来,玹影想拿开谢瑾窈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又想奢求更多。连玹影都不晓得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思绪矛盾又混乱。
失神间,一抹温热贴上了他的唇,玹影一滞,脑中纷杂的思绪统统消失,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原来他想要的是这样——不仅仅是亲密相贴,是嵌入、是交融,如此才能得到满足。
谢瑾窈轻轻一推,玹影的身体向后倒去,两人双双跌入床榻里。玹影脊背窜上一阵酥麻,传到四肢百骸,揽住她腰肢的手不再生涩,更像是一种本能,褪去轻薄如蝉翼的绛纱衣,抚上柔软的绫裙,细长的裙带被他缠绕在指尖,迟迟没扯开。
某一瞬,玹影偏开脸,嗓音哑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天色已晚,小姐该回去了。”
谢瑾窈想笑却笑不出来:“你要我现在回去?”
她轻声慢语地道出一个事实,“你脱了我的外裳。”
玹影根本记不起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经谢瑾窈提醒,面上如火烧,将身上的人扶起,在床榻上一寸寸摸索,找到了谢瑾窈的外裳,想要给她穿回去。
“我的口脂也被你吃了。”
谢瑾窈不紧不慢地说出另一个事实,“吃干净了。”
玹影整个人定在那里。
虽看不见玹影的表情、动作,耳边也没有任何动静,但谢瑾窈能猜到玹影是个什么状态,唇角微微挑起:“我这般出去,旁人见了怎么想我?”
没听见玹影说话,谢瑾窈唇边的那抹笑意渐渐多了些委屈的意味:“我们分开了一年三个月,四百多个日夜,刚见面你就赶我走?玹影,你当真想让我走?”
不想的。玹影心中酸楚涩然纠结痛苦,百转千回,万般难言。
他本就配不上皎如明月的谢瑾窈,如今瞎了眼睛,容貌尽毁,命不久矣,不该再与谢瑾窈纠缠,那是在拖累她,而他最不愿成为他人的负担。尤其这个人是谢瑾窈。
以谢瑾窈的大小姐脾气,玹影这般冷待她,她自尊受挫必会愤然离去。可惜事与愿违,谢瑾窈在玹影长久的沉默中妥协了,软软依偎在他怀里:“就算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玹影胸腔窒闷,还想再劝:“小姐……”
“你还要说什么?”
谢瑾窈干脆打断玹影的话,“不会说话不如把嘴闭上。”
比起委屈,谢瑾窈更多的是生气,气得眼泪都掉出来,砸在玹影的锁骨上,重若千钧:“你要真那么想我离开,把我扔出去好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良久,玹影缓缓抬起手,抚在谢瑾窈脸上,指尖触及她眼角的泪,心中一阵刺痛,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泪。
眼泪被他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很快,指尖又沾上了湿润。
玹影愧疚又无措:“对不起。”
他怎么又惹小姐流泪,天下最罪无可恕的人也不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