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张医师还没来,其他几房的人先来了,听说谢禹受了伤,且伤得不轻,同在一个府里住,不论关系如何,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
宋瑛被禁足了,来的是谢汝泰,他终日消沉,面色很不好:“二嫂,禹哥儿如何了?好端端的怎么伤得这样重?”
陶蕙柔本就靠一股意志强撑着,一遇着关心的人就控制不住了,放声大哭道:“我的禹儿命苦啊,好好地骑个马,谁能料到那马突然了狂,将他从马背上颠了下来,踩了好几脚,受了内伤不说,还伤到了腿骨和……和……命根子。”
庄灵妤带着一双儿女过来,恰巧听见陶蕙柔的哭诉,连忙捂住了谢含薇的耳朵,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好叫她听见这种事。
谢含薇其实已经听到了,捂耳朵也是白捂。
“二嫂当心自己的身子。”
庄灵妤劝慰道,“玉京城里不少圣手,总会找到医治禹哥儿的法子。”
这话陶蕙柔爱听,朝庄灵妤瞥去一眼,从前总嫌弃庄灵妤懦弱,一股小家子气,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安心不少。
老太君也在田妈妈与芝兰的搀扶下亲自过来了,问清楚谢禹的情况,受到的打击不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老太君,您先坐,一会儿等太医署的人来了,听听医师怎么说。”
庄灵妤细声细气地安慰老太君,示意田妈妈与芝兰扶老太君坐好,免得倒下去了。
老太君一向偏疼府里的男丁,长孙出了这样的事,老太君岂会不心急。
老太君坐下来沉沉叹了口气,扫了一圈屋子,几房的人都在这里,唯独缺了大房。谢宗钺有公务在身,不在府上,谢瑾窈怎么也不晓得来看一眼,太不懂事了。
从前谢瑾窈身子不好,终日卧病在床,不便走动,如今她身子好了,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做派。
“大房的人呢?”
老太君冷声道,“没派人过去说一声?”
满室无人回话。
谢含薇抿抿唇,小声道:“回祖母,大伯去了哪儿孙女不清楚,但六姐姐今儿一早出府去昭慈寺烧香拜佛了,为家里人祈福呢。兴许有佛祖保佑,大哥哥能平安康健。”
为什么谢含薇会知道谢瑾窈的去向,因为她今早去湘水阁找谢瑾窈的时候,谢瑾窈正带着几个丫鬟出门,谢含薇便提出随行,被谢瑾窈拒绝了。
老太君动了动嘴,说不出苛责的话。家里不太平,老太君哪敢说不好听的话,就怕被佛祖听了去,降下报应。
张医师提着医箱匆匆赶来,将将四月中旬,倒像是进入了七月酷暑,出了满身的汗。
陶蕙柔迎上前去,泪眼婆娑道:“我儿就拜托张医师了,还请张医师务必医治好我儿。”
这样的话哪位医者敢应,张医师擦擦汗道:“夫人客气了。容我先为令郎看诊。”
“有劳了。”
陶蕙柔连忙退到一旁去。
庄灵妤支使谢含薇出去等着,张医师要检查谢禹的伤势,女儿家不便在场,即便是庄灵妤自己,也退到了外间。
张医师看过谢禹身上的几处伤,表情十分凝重。
陶蕙柔心里“咯噔”
了一下,道:“张医师,我儿还有救对不对?您是宫里最厉害的医师,多少疑难杂症都不在话下,我儿的伤在您眼里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