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神色骤冷,所谓先礼后兵,礼他已经给了,对方如若不信守承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合乎情理。
目睹玹影的手按在剑鞘上,沈兰倾面上不见一丝慌乱,眉梢轻轻一挑,重新拿了个茶杯出来,慢条斯理地倒茶:“少安毋躁。神玑草我可以给你。”
玹影手指微顿,静等沈兰倾的下文。
“我先前说了,把阿怨送到宣无名那里,我会给你神玑草。”
说到此处,沈兰倾淡淡扫了一眼宣无名,“可我没说要你带着宣无名找到惠风阁来。见了不想见的人,我很不高兴。不是我不遵守承诺。任务我便当你只完成了一半。现在我有一个新的要求,若你照做,我自当奉上神玑草,绝无戏言。”
玹影隐忍道:“阁主请说。”
沈兰倾翘起兰花指,指向玹影身后:“我这个女儿是我的宝贝,她有所求,我这个做母亲的少不得为她奔波操劳,尽力满足。如今她心仪于你,一心想嫁给你,你娶了她,神玑草就当是嫁妆,随她一道成为你的。如何?”
沈怨背着手走到玹影身侧,满脸欣然。
玹影想也未想就道:“请恕在下不能答应。”
“我听阿怨说了,你已有妻室。好办,一封休书便可解决。”
沈兰倾道,“我还听说你要神玑草是为了给妻子治病,端看你是想她活命,还是想她做你的亡妻了。”
沈兰倾啜了一口清茶,等着玹影做选择。
没等太久,一口茶的工夫,玹影冷声开口:“神玑草在下会拿到。”
沈兰倾一顿,这是打算硬抢了。江湖上的传闻沈兰倾也听说了一些,轩辕派的至宝、高官家祖传的灵草、靖国皇室的神药,近半年来全部丢失,她这惠风阁也不是铜墙铁壁,她还真没多大把握能与玹影抗衡。
“我这里都是苦命的弱女子,玹影小郎君在惠风阁动粗未免太欺负人了。”
沈兰倾揉了揉额角,佯作苦恼,“我也不想见到大动干戈的场面,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不要你休妻了,你抬阿怨为平妻可好?你看看阿怨,她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虽自小生长在风月场里,但身子清白,足以配得上你。”
玹影眸中一丝波澜也无,仍旧冷漠如冰,道:“神玑草在下会拿到。”
一模一样的话,沈兰倾听得怔了一怔,随即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平静地望向沈怨:“现在可死心了?他心里有人,不会把你放心上。”
沈怨都快气哭了:“那又怎样,我偏要嫁给他。”
沈兰倾一声叹息,藏了太多无奈。她自己受深宅大院里森严规矩的束缚,才会遇到一个潇洒恣意的男子就沦陷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害苦了自己。沈兰倾不想沈怨重蹈覆辙,在教养沈怨一事上便格外松泛,放任自由,到头来,沈怨还是一样的执拗。
情之一字,多少人都勘不破。
“有些事强求不来。”
沈兰倾认真劝沈怨,“勉强得来,委屈的是自己。你也看到了,他的眼里无你,心里更无你,你如何能幸福。阿怨,你还小,往后的岁月还长着,何愁遇不上如意郎君。你母亲吊死在一棵树上的结果你自小就见了,还不能叫你长记性?”
沈怨瞅着玹影,紧紧抿住唇,眼里含了一汪泪。如沈兰倾所言,她哭得再伤心,玹影也不曾看她一眼,更不会心疼。
“我偏要强求!”
沈怨不甘心地丢下一句,跑出了屋子。
沈兰倾望着沈怨伤心绝望的背影,摇摇头。她是过来人,教导沈怨的时候头头是道,她自己年轻时被家中长辈教导,何尝不是如沈怨这般,看不清前路,固执地去撞南墙、踏泥沼,非要把自己折腾得头破血流、泥足深陷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