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小郎君,几日不见,奴家甚是想念。”
“今日可要同奴家吃一杯酒。”
“呀,奴家的脚崴了。”
“玹影小郎君,上次一别,奴家想你想得心肝儿都疼了,你摸一摸。”
玹影眉心微拧,侧身避开那些女子,还未松口气,一个荷包从上方砸下来,玹影手中的剑一抬,挥开了荷包,仰头往上看。
一身银朱色罗裙的沈怨倚着栏杆笑靥如花:“还是这么警觉。”
眼看着那群女子又要扑向玹影,沈怨作了个揖,娇笑着央求道:“各位姐姐高抬贵手,玹影是我看上的人。”
姑娘们一听,悻悻地走开,去招呼别的男人。谁让沈怨是阁主的独女,虽在这风月场里长大,却也是千娇百宠。
今夜的惠风阁格外热闹,沈兰倾设了台子,名动录州城的几位花魁皆有才艺展示,这般隆重可不多见,有些个有钱的公子哥都闻讯前来,想要一睹风采。
沈兰倾在顶楼最富贵的屋子里,素手拨弄琴弦,琴音悠扬婉转,在这纷扰的青楼里并不突出。宣无名走到顶层的楼梯口就听出了琴声来自沈兰倾,或如泉水激石,或如雪落梅花,一时又如林间清风,不管如何改变,都能品出抚琴之人的高雅。
偏偏如此高雅的人,稳坐章台的主子之位。
宣无名立在门外,玹影亦停步,思考着是直接找沈兰倾要神玑草,还是容宣无名与沈兰倾谈完再索要。只怕选了后者,宣无名惹怒了沈兰倾,她不愿交出神玑草。
正犯难,沈怨施施然从长廊另一头走来,她打扮得十分艳冶,不大符合她的年龄。银朱色的罗裙本身足够鲜亮,外面罩了一层华丽逶迤的广袖绛纱裙,交领敞着,挂在香肩处,臂间的帔帛长长地拖在地上。乌挽成圆鬟椎髻,簪配鎏金银镶玉步摇钗并绢花。
“都到这里来了,再退缩也晚了。”
沈怨朱唇轻启,伸出一双手推开了紧闭的门,琴音霎时清晰了许多,“请吧。”
宣无名看着如此装扮的沈怨,心里颇不是滋味。他虽是沈怨的父亲,却未尽到一天为人父的责任,没有资格管教沈怨,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压下去,开口道:“你才十六,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不该打扮得如此……”
“风尘”
二字,宣无名实在说不出口。
沈怨淡淡一笑:“我何时有过天真烂漫?再者,这里是勾栏欢场,我这身打扮才恰恰合适。”
宣无名眼中划过一抹痛色,屋内的琴音戛然而止,有人缓缓走出,隔着一道帷帐,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的女儿如何,还轮不到旁人指点。”
帷帐被一只手挑开,沈兰倾走了出来,穿着螺青色锦裙,头挽成惊鸿髻,髻中央簪了朵红牡丹,侧边饰以珍珠金钿步摇,浓妆艳抹,已不是宣无名记忆里的温婉素雅模样。
初见沈兰倾时,她身着一件朱颜酡锦绣裙,墨半挽,余下的如绸缎披在身后,间点缀玉钗,为了躲开家里的仆从,跳上了湖边的乌篷船。小船轻轻摇晃,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宣无名饮酒到半醉,突然有一女子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