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影除草的时候还得小心分辨,以防不小心将药草拔了,有时实在分辨不出,只能喊来毕方辨认。
几大片田地的杂草全部拔除干净,花了整整三日。
谢瑾窈心疼坏了,跑去与宣无名吵了一架,当然,是谢瑾窈单方面骂人,宣无名笑呵呵的,一点没恼,让谢瑾窈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杂草除完,谢瑾窈以为终于消停了,宣无名也该替她治病了,宣无名却说自己要炼药,要玹影给他捣药。以前这是毕方的活儿,但宣无名嫌毕方手脚太慢,不如玹影干活麻利。
自打玹影到了山谷,毕方都清闲下来了,也没完全闲着,宣无名给了他几本医籍孤本,限他一月内背完并默下来。
毕方叫苦不迭,但是无用。
真正清闲的人是谢瑾窈,什么也不用做,等着玹影干完活做饭端给她吃,还帮她浣洗衣裳、挽。但谢瑾窈内心焦灼,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加重。
犹记刚来山谷那日,宣无名给她把完脉,说他的孩儿在沉睡,等过几日他的孩儿醒了,再让他的孩儿帮她看看,这几日谢瑾窈留心观察过,这几间屋舍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无旁人。谢瑾窈怀疑宣无名就是个骗子,故意拖延时日,好让玹影给他干苦力。
这个阴险狡诈的老头子。
谢瑾窈暗暗唾骂宣无名,也劝过玹影就此离去,可玹影坚定不移地相信宣无名是真正的神医,干苦力活儿干得十分卖力,不知疲累。
在玹影接连捣了三日的药后,宣无名终于满意了,端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来找谢瑾窈:“我的孩儿睡醒了,你把手伸出来。”
谢瑾窈环顾了四周,没看到他的孩儿在哪。
宣无名打开匣子,里面是条通体雪白的虫子,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爪子,正在缓缓蠕动,四处觅食。谢瑾窈尖叫一声,扭身抱住玹影。
宣无名掏了掏耳朵,道:“快点,手伸出来。”
“你、你不会是要把虫子放在我手上吧?”
谢瑾窈脸埋在玹影身前,后脑勺对着宣无名,抗拒地摇头:“我不要。”
宣无名沉默地看着玹影,玹影思忖了一下,握住谢瑾窈的手伸到匣子上方,宣无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刀子磕破了谢瑾窈的手指。
“啊!”
谢瑾窈一点防备没有,一下子痛得快晕过去了。
玹影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安抚的意味。
谢瑾窈眼泪汪汪,扭过头,指尖冒出的一滴滴血滴入匣子里,那雪白的虫子闻到味道躁动起来,欢快地爬到血液里吸食,很快将血吸得一干二净。雪白的虫子变成了血红色,肚子里装的都是谢瑾窈的血。
玹影盯着谢瑾窈流血不止的指尖,忍不住皱眉。谢瑾窈很怕疼,针扎一下都无法忍受,何况是手指破开一个口子。
等了片刻,不见宣无名出声叫停,玹影低声问询宣无名:“可够了?”
“够了,够了。”
宣无名笑着点头。
玹影拉回谢瑾窈的手,从怀里摸出药瓶,在伤口上撒了止血的药粉,用布条仔细包扎好。谢瑾窈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问道:“我的血很好喝吗?这条虫子眨眼就喝光了。”
谢瑾窈自顾自点头,“也对,都是用珍贵稀有的药材养起来的。”
大概是没见过这般天真的人,宣无名呵笑了声:“老夫养的这只小玩意儿最爱吃毒药,越是毒的东西越喜欢。”
玹影率先反应过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凝。谢瑾窈则是痛懵了,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老夫的判断果然没错。”
宣无名道,“你不是天生体弱,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