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幽微,谢瑾窈一双眼分外明亮,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即使她现在气恼不已。
自从看清自己的内心,谢瑾窈从未回避,她不爱自欺欺人,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得到他,不仅仅是人在她身边那么简单,心她也要。之所以没有言明,是想先付诸行动,让玹影体会到她在对他好,潜移默化地走进他的心里,挤掉原本占据那个位置的人。
丫鬟们也说玹影并非对她毫无感情,倘或对她的种种呵护只是出于暗卫的职责,怎么都说不通。谢瑾窈信了这话,可一而再地得不到回应,她也腻烦了不清不楚,索性不管不顾把话摊开说明白。
玹影沉吟良久,道:“我没有装作不知。”
是真的不知。
谢瑾窈怎么会喜欢上他,她怎么可能喜欢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如何配得上她的喜欢。她爱慕的人是太子殿下才对。
“还有呢?”
谢瑾窈想听的可不仅仅是这个。
“我……”
玹影欲言又止,脑中心里俱是一片混乱,“我心里的人……”
谢瑾窈一瞬凝神,拿出了全部的耐心等待。
可她等了许久,久到全部的耐心都耗尽也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眼神陡然冰冷,嗤笑一声:“被我说中了,我比不上你心里那个人。”
“不是,没有。”
玹影的语气透着少见的急切。
谢瑾窈眼中的冷意褪去,重新拾起耐心:“这么说,我比你心里原本的那个人重要?”
从始至终都没有别人,只有谢瑾窈一个。玹影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话说出口太艰难,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僭越。
谢瑾窈见玹影神情紧绷,倒好像她在逼迫他什么,可她的本意不过是想听一句真话而已。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谢瑾窈不是不想强人所难,是不想强玹影所难,唯他是例外。
总归今日一番试探,谢瑾窈也明了几分玹影的态度,她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我想沐浴。”
谢瑾窈主动岔开了话头,寝屋里微妙的气氛逐渐被夜风卷走,不复方才的凝滞,玹影准备起身,谢瑾窈出声阻止,“你先吃饭。”
玹影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填塞饭食,心中思绪纷乱,纵使不能说不可说,他也不想谢瑾窈误会什么,谨慎开口:“我心里没有藏别的人。”
“什么?”
谢瑾窈忽然凑近,唇角压不住,“你说大声点。”
玹影知道谢瑾窈听见了,没有重复。
谢瑾窈不依不饶地问:“那你身上藏的耳坠是哪个女子的?”
玹影顿了一下,好似拨云见月,明白了谢瑾窈这些时日莫名其妙的恼火来自于哪里。
“当个宝贝时刻贴身放置不说,当初被我扔进池子里,冬日下雪的夜晚也要捞起来。宁愿当掉家人留给自己唯一的玉佩也舍不得动一下耳坠,难道不是因为在乎耳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