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歇够了,无奈摇头,去收拾坍塌的屋子。宣无名走到另一间屋子门口,脚步一顿,转身指着毕方道:“你不用收拾,去把晒的草药翻一翻。”
毕方不可置信地望着宣无名,师父怎么突然转性了,不让他干脏活累活了?比起整理破败的屋子,当然是翻晒草药的活儿更轻松。毕方没有多嘴问出来,乐得干轻松的活儿。
片刻后,宣无名换了一身衣裳背着手走出来,脸洗干净了,头稍加整理过,勉强能见人。宣无名走到二人面前,目光从玹影脸上一掠而过,定定地看向谢瑾窈:“想必这就是你口中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老夫救的人了。”
听闻这话,谢瑾窈朝玹影看去,他同神医说过这样的话?
谢瑾窈感觉到一丝甜蜜,嘴角微微扬起。
“宣神医,只要你能医好我的病,想要什么好处尽管提。”
谢瑾窈道,“银子,要多少有多少,你只管张口就是。还有别的,但凡你能说出来,我必满足。”
毕方闻言,摇摇头,谢瑾窈这番话算是撞上了宣无名的怒点,宣无名生平最讨厌别人跟他提银子,往日谁要是犯了他的忌讳,他掉头就走,绝不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今日宣无名倒是好脾气,没怒,当然,也没多高兴,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娘子口气不小。”
“我并未说大话。”
谢瑾窈面色沉静,“倘若不信,我可以给神医立个字据。”
宣无名没怀疑谢瑾窈话语的真假,眼睛能辨别出来的事实,无须探查,谢瑾窈一看便是出身自富贵之家娇生惯养的女子,乌雪肤,眼眸澄澈明亮,如宝石一般,里头自有一股骄矜傲气在,恐怕她不止是家中显贵,皇亲国戚也有可能。
“哈哈哈,字据倒不必了。”
宣无名捋了捋胡须,“老夫向来视金钱如粪土,那等肮脏的东西还入不了老夫的眼。”
谢瑾窈皱了皱眉,银子怎么会肮脏呢,穿衣吃饭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从前谢瑾窈便晓得银子的重要,经历过虎啸山那一遭,更是深刻体会到没银子寸步难行的道理。神医不愧是神医,与常人不同。
“那神医想要什么?”
谢瑾窈耐着性子问。
“还是先让老夫探探你的脉,看看能否救得了吧。”
宣无名拂袖转身,朝着蓬草搭的一处简陋亭子走去,亭中摆着一张未经雕琢的石板,用石墩支起来,勉强可当桌子,另外几块石墩作凳子。
玹影的心提了起来,面上也多了几分肃然。谢瑾窈比玹影冷静从容多了,理了理臂弯的帔帛,提步走进亭子里,将绢帕垫在石墩上坐下,另拿了一块帕子铺在石桌上,手放在上面,身上统共就这两块帕子,谢瑾窈抬眸看向玹影。
玹影自怀中摸出一块灰色帕子搭在谢瑾窈手腕上。
宣无名嗤了声:“瞎讲究。”
“有劳神医。”
谢瑾窈并未恼怒,微微颔,雍容有礼。
宣无名的手指隔着帕子搭在谢瑾窈腕上,闭目沉吟片刻,道:“你吃过老夫制的凤髓丹?两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