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瑛的神情凝滞了一瞬,而后流露出忧虑:“归根究底,三婶是担心窈娘你。老太君的态度窈娘也见到了,你二婶也对你虎视眈眈,三婶是怕万一……唉,不说不吉利的话了。”
谢瑾窈晓得宋瑛未尽的言语,宋瑛是想说万一谢宗钺死了,老太君会第一个拿谢瑾窈开刀,而陶蕙柔恐怕是递刀子的那个,或许还会有别人落井下石。
谢瑾窈也希望谢宗钺的失踪是迷惑敌人的手段,故意让敌人以为自己遇险,露出马脚,谢宗钺再将那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可惜谢瑾窈并不知内情。
“多谢三婶关心。”
谢瑾窈道,“不过我确实没有父亲的消息。”
两人说话的工夫,那边庄灵妤和谢含薇也走了过来。宋瑛拍拍谢瑾窈的肩,叮咛了句“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就走了。
庄灵妤谢含薇母女俩正好走到谢瑾窈面前,谢含薇记着前几次在谢瑾窈这里吃的闭门羹,没好气道:“都说祸害遗千年,祸害她爹应该得遗万年吧。”
谢含薇刚说完脑门就被庄灵妤招呼了一下,力道还挺重,打得谢含薇脑袋一偏,痛呼出声。
庄灵妤赔笑道:“含薇这丫头都被我惯坏了,六姑娘别往心里去。”
顿了顿,庄灵妤轻声慢语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往年国公爷行军打仗,三五个月没消息也是常有的。还有康宁郡主在天保佑,国公爷会没事的。”
不知是不是谢瑾窈的错觉,提到“康宁郡主”
四个字时,庄灵妤的神色有些异样。
谢瑾窈默了片刻,点点头:“多谢四婶。”
庄灵妤也不与谢瑾窈多说,想来谢瑾窈心中愁闷,说多了反倒惹她心烦。
回揽芳苑的路上,庄灵妤拉着谢含薇的手,细细嘱托谢含薇:“不管将来生什么事,到何种境地,你和你大哥都要记住,竭尽全力保护好六姑娘,不能让她有半分损伤。如今外头不太平,府里头也不太平,你母亲我脑子愚笨,性子也软弱,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机敏聪慧。”
谢含薇觉得庄灵妤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本来想贫嘴几句,一抬头瞧见庄灵妤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些赌气的话便都咽了回去,乖乖巧巧道:“我晓得了。”
“回头母亲同你大哥也要再嘱咐几遍。”
庄灵妤道。
*
又过了半个月,依然没有关于谢宗钺的任何消息传回来。
谢瑾窈一开始还能被玹影的话哄得安心,可是随着夏日来临,一日日炎热起来,人的心也日渐焦灼,谢瑾窈几乎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每日都要将杨管事叫到湘水阁来问上一遍,可有书信传来。
杨管事均是摇头,说没有。杨管事也是焦心不已,嘴上都起燎泡了。
入了夜,谢瑾窈还未睡,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椅上自己轻轻晃动。玹影静默无声地陪在谢瑾窈身边,见她忽然不动了,身子歪靠在一边绳索上,望着某一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