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窈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如今心力不济,不想与老太君斗智斗勇。老太君自来就看不惯她,她对老太君这个祖母也无半分亲近,往日里不过是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和睦的表象。撕开那层伪装,底下早就烂透了。
可是提到谢宗钺,谢瑾窈就不得不审度一下了。
“我马上过去。”
谢瑾窈漱了漱口,拿帕子擦嘴。
田妈妈几不可见地屈了下膝,催促道:“六小姐快些,莫让老太君久等了。”
田妈妈一扭身走了,背影瞧着神气得很。
宝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啐道:“真是个刁奴,竟敢对小姐甩脸子。我看是脑子被驴踢了,忘了府里的正头主子是谁了。”
“少说两句。”
珠翠撞了撞宝月的胳膊,小声提醒。
宝月住了嘴,表情还很不忿,老太君从来就对谢瑾窈没安好心,国公爷不在府里,谁知道老太君叫谢瑾窈过去干什么。莫不是以为谢瑾窈没人撑腰了,想要磋磨她?
“属下陪小姐去。”
玹影道。
谢瑾窈端坐着瞥了玹影一眼,莫名笑了一声,倒是极少听他主动提出什么要求。谢瑾窈道:“不去国子监了?”
“可以让谢回少爷替属下告假。”
玹影犹记谢宗钺临走时的叮嘱。
“一个鹤延堂而已,又不是龙潭虎穴,用不着你。”
谢瑾窈不以为然,“你最近课业懈怠,是想在旬考中垫底?我可不想听到‘谢瑾窈的夫君是个蠢蛋’这种话,丢脸。”
玹影眉心一跳,显然是被“谢瑾窈的夫君”
几个字惊到。虽然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不代表什么,玹影还是失神许久。
“走了。”
谢瑾窈与玹影一道出了湘水阁,一个带着丫鬟前往鹤延堂,一个却是出府去国子监。
到了鹤延堂,意料之中的除了老太君,其他几房的人也在,谢瑾窈精神欠佳,浅浅行了一礼。
“快坐下,听闻你近来身子又不好了,可看过府医吃过药了?”
宋瑛关切地问了句,而后惭愧道,“三婶忙着筹备你七妹妹的婚事,没能抽出空去看你。”
陶蕙柔嘴角一扯,低不可闻地嗤笑了下,谢瑾窈怎么没病死,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也就面容瞧着有几分憔悴。
“劳三婶记挂,窈儿的身子无大碍。”
谢瑾窈坐下敷衍了一句。
谢令仪不在,最近都待在屋里为婚事忙碌,虽然距离正式嫁入东宫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要筹备的事情多而繁杂,不得不提前行动起来。崔尚珍怀了身孕,头三个月胎没坐稳,也没过来。庄灵妤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身边跟着左顾右盼的谢含薇。
老太君自然坐在首位,不知从何时开始信佛,手里拿着一串菩提珠子慢慢捻着,看向谢瑾窈的眼神冷沉如深冬的瓦上霜:“你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家书没有一封,口信儿也没有。”
谢瑾窈心中那一点微末的希望灭了。她还以为老太君这边能有谢宗钺的最新消息,原来老太君也不知道,反倒是想从谢瑾窈这里探听。
“孙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