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父亲的消息了?”
谢瑾窈一下子站了起来,头有些晕,珠翠和宝月见状,忙伸手扶住了谢瑾窈。
杨管事沉重的表情已说明了事态的严峻。杨管事看着谢瑾窈,略踌躇了一下,担心谢瑾窈的身子承受不住打击。
“你快说啊!”
谢瑾窈满面怒容。
杨管事沉沉叹了口气,道:“国公爷遇难了。老奴接到了国公爷心腹的密信,回程途中,国公爷遇到了埋伏,如今生死不明,手下的人还在全力搜寻。”
谢瑾窈大脑有片刻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看不见东西,只觉阵阵黑雾翻涌。若不是珠翠和宝月稳稳扶着谢瑾窈,恐怕她已经摔了下去。
良久,谢瑾窈紧皱着眉,眸中渐渐漫上来沉痛的神色:“怎么会,父亲他足智多谋、勇武无敌,怎么会着了别人的道?”
“具体是何情况,老奴也不清楚。”
杨管事道,“听闻临王的余党都是亡命之徒,凶狠毒辣,怕是用了非常手段对付国公爷。”
临王?
谢瑾窈怔然,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知道谢宗钺离京办的是什么差事。
临王私自在封地招兵买马,暗中筹谋意图造反,皇帝安插的眼线传密报回京,那一日,谢宗钺下了朝没回府便是在宫中与皇帝商议此事。根据线报,朝中有临王的内应,因此不能大张旗鼓地在朝堂之上议论平叛一事。
君臣二人商议的结果便是趁着临王还没成气候,秘密解决了,不必引起百姓恐慌,也不能让朝中的内应察觉从而给临王传递消息。
此事交给旁人去办皇帝不放心,唯有得皇帝信任的谢宗钺亲自去。如此,谢宗钺便接了皇帝的密令,瞒着所有人悄悄离京。
谢宗钺戎马半生,智谋手腕都是数一数二,区区临王自然不在话下,在谢宗钺的精密部署下,临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岂料在回京途中,谢宗钺遭遇临王一党的余孽反扑,不知设了怎样的陷阱,害得谢宗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谢瑾窈撑了一时半刻,还是没能撑住,晕了过去。
湘水阁里人心惶惶,宝月心急,对着杨钊大声道:“杨管事是想要了小姐的命吗?明知小姐身子虚弱,受不得刺激,也不晓得瞒着些。怕是等国公爷平安归来,小姐身子垮了。”
杨钊懊悔不已,他刚得了消息,慌得六神无主,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着谢瑾窈日日在等谢宗钺的消息,便过来告知,眼下倒成了他的罪过。
府医来给谢瑾窈施了针,谢瑾窈醒来,听到府医的叮嘱:“悲恸过度攻了心,切不可再受刺激了。唉,我开些安神的药,煎了给小姐服下。”
玹影在国子监听了国公府的下人来报,说是谢瑾窈晕倒了,连假也没告就离开了。幸而有个谢回替玹影说明,不至于落个无故缺席的罪责。
谢瑾窈恹恹地靠在榻上,低头默默垂泪,丫鬟们相继劝她喝药她也不肯喝,安慰的话语也听不进去。
“小姐,咱们国公爷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等国公爷回来,瞧见小姐病倒了,不知得多忧心。”
金菱软着声音道,“小姐喝了药好好歇一歇,兴许睡一觉就等来了好消息。”
银屏也道:“说不定国公爷藏身在某处,外头有叛贼盯着,不便传出消息。小姐想啊,国公爷行军打仗那么多年,遇到的危难数不胜数,不都机智化解了,这次也是一样。”
金菱赶忙附和:“对对对。”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两个丫鬟身后传来:“药给我。”
两个丫鬟惊了下,这才发现玹影不知何时回来了,这会子国子监还未下学。金菱和银屏退开一些,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到玹影手里。
玹影从不坐谢瑾窈的床榻,跪在榻边,舀起一勺汤药喂到谢瑾窈嘴边,声线如往常一般没有情绪,却低缓了许多:“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