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右边。”
徐仪清放下那点戒备,“我喜欢别人走我右边。”
方便杨跃使用左手。
他带杨跃回出租屋,让他在卫生间洗手,又从净水器接一杯温水递过去。
杨跃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四周。他第一次受邀进别人住处,但这鸽子笼比他的住处小太多,不知道怎么能住人。客厅一张大桌子,似乎兼作书桌和饭桌。
“还来点芝麻糊吗?”
徐仪清在厨房中撕开速食包装。
“。。。。。。吃。”
杨跃说,“你是不是很会做饭?”
“不擅长。我倒很小就跟我爸进厨房,可惜后来没长进。”
徐仪清端来两碗芝麻糊放在桌上,又去阳台拉开落地窗的上半截。
夜风灌进来,凉爽宜人。窗外灯火璀璨,徐仪清的背影浸在人间光晕里,卫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现在学也不晚。”
杨跃搅拌着芝麻糊,话随口往外冒,“自己做饭卫生,不会吃坏肚子。我二月二十四日吐那一次,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还在撒谎。
他呕吐,分明是饮食失调的清除行为,和食物干不干净毫无关系。
“你别光劝我啊,你自己怎么不做?”
徐仪清不知道他的谎言,坐回他旁边。
“我完全不会。而且我可以跟生活阿姨点单。只要我把便条贴在一楼冰箱上,第二天冰箱里面就会出现对应的食物,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
尽管他经常把头天点的食物原封不动倒掉。杨跃一勺接一勺,慢慢喂自己芝麻糊。
徐仪清先吃完自己那碗,洗完碗回来复习错题集。迈入复旦校门,需要在高中点点滴滴积累。
“我不想吃了。”
杨跃忽然说,“撑了。”
徐仪清抬起头。杨跃碗里还剩三分之二芝麻糊。他自己要说吃,又剩那么多。换个人,多半会说他几句。
徐仪清重新埋首错题集:“不吃就倒垃圾桶。自己洗碗。”
杨跃去厨房。
流水声哗哗作响。
再回来时,他套头衫的前胸湿了一大片。
徐仪清看看他。
他低头看看前胸:“我不是弱智,只是没做过家务。每天上午有一个生活阿姨来我住处,包揽所有室内家务。花园也有一周来三次的工人,不用我管。”
抓过徐仪清的笔记本,生硬转移话题,“你喜欢蓝色?”
笔记本上,徐仪清勾画的笔记大多是蓝色。笔筒里也多是蓝黑和纯蓝的签字笔。
他话那么多,肯定是自己觉得尴尬了。住处有花园,他住洋房吧?徐仪清顺着他的话头:“你说雾霾蓝?类似鸡油黄,玫瑰红指代?”
“各种色调的蓝。”
杨跃谨慎扩大范围。
“酸辣粉。”
徐仪清说,“我喜欢酸辣粉。”
“用粉字双关太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