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玉从后面上来,顺着崔滢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石化在原地。
……怎么会是这样的?
门外,宋如莺火力全开,风刃如同绞肉机,毫无章法铺天盖地的围剿上去。
战场混乱的连一片清晰的衣角都看不见,远处的余小羽不得不撑开了灵力屏障,以免身后篮筐里的女童受到波及。
作为相伴多年的道侣,宋如莺跟木泓少不了对试修炼,对双方的招数和实力都一清二楚。有时候甚至比本人还要清楚。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木泓被她打的节节败退,每一招每一式都做出了反应,然而反应全部都迟了半拍。
就好像滴下来的蜡,还需要时间凝固那样。
宋如莺知道,木泓这样做不可能是出于对她的愧疚,那个人太心高气傲,爱恨嗔痴都像刚磨好的剑刃,被划伤也不自知,只在事后发现那地方渗出了一道伤口,又若无其事的抹去。
能让木泓愧疚的,或许这辈子也只有一人。
这个人,绝不会是宋如莺。
天塌地陷之中,宋如莺没有等来木泓的开口解释,却听见了另一道熟悉的嗓音。
“宋师姐——”
连廊上,崔滢和余小玉一边挥手一边跳起来喊,试图引起注意,“别打了!宋师姐,那不是木泓师兄!”
……什么?
宋如莺立刻停下进攻动作,诡异的是,木泓也停下了。
验证了心中猜想,崔滢“邦”
的一声掏出很棒,又“邦”
的一声踩在脚下,朝着宋如莺疾驰而下。
“他根本不是木泓。”
崔滢大步上前,在宋如莺反应过来之前就“啪”
的攥住木泓抬起的手腕,“他才是墟市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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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市上端,一蓝一白两个气团在行宫里挤来挤去,观察着温如骨的脸色,嘀嘀咕咕:
“已经一天了,都是这个死样子。”
“你说他在笑什么呢?”
“不对劲。”
蓝气团低低说道,“三十三重天还在的时候,这种症状我可是见过不少。”
“什么?”
“有自杀的,自堕的,有散尽修为的,也有遁入凡尘的,入魔的中邪的道心尽毁的……”
蓝气团把手一摊:“就是鲜有毕业的。”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啊。”
白气团叹,“我懂你的意思,但那可是幽寰,岂会轻易中招?”
蓝气团清了清嗓子,“幽寰,你下仙界一趟,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啊?”
温如骨笑眯眯:“自然,我常年待在封印内,不遇到人,怎么出来呢?”
白气团接话:“昊天的意思是,你有没有遇到让你,那个那个的人啊?”
“呃。”
线条清晰的指骨插在琉璃兽柔软的鬃毛里,温如骨疑惑,“什么叫,那个那个?”
“神仙不下凡,下凡不神仙,咱们做神仙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凡人保持距离,一着不慎动心起念,这数千年的修行可就白费了……”
温如骨转向白气团,指着蓝气团道:“祂咋了?”
“昊天最近话本看多了,你谅解一下。”
白气团熟练地开始各打五十大板,“你也是,从墟市出来之后就神神道道的,做什么手脚了?”
“只是牵了一条因果而已。”
蓝气团倏尔扭曲,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祂当成面团拉扯,时而宽似绸缎,时而又变成刺猬。几番蛄蛹过后,一个淡蓝色的人形出现在空气里。
厉眉宽目,唇形柔和,非男非女,指着温如骨的鼻子:“好啊,我就知道,说,那个人是谁?!”
温如骨感到莫名其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墓室里第一次见到那女孩的场景,当时问她名字的时候,她脱口而出三个字。
“宋如莺。”
温如骨撇开昊天的手指,淡声道,“她叫宋如莺。”
不亚于一道天雷劈下,宋如莺当场愣住。
也就是说,从昨天木泓离开青楼之后,宋如莺追的,一直都是她生出来的执念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