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泓执剑而立,周身的空气扭曲,隐约有电流闪烁,面对宋如莺的质问,他依旧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木泓的身后,一道半透明灵力屏障有如襁褓般稳稳护住一间厢房,看的宋如莺哂笑,有些苦涩道:“我竟不知,堂堂无垢宗首席,也会为了一个幻想,放弃自己的一切。”
木泓还是不说话。
“可是师兄。”
宋如莺缓缓举剑,嗓音有种刀割般的冷厉,“这次,我不能再放任你行事了。”
疾风裹挟着残灰绞起道袍的衣摆,连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几乎是下意识,木泓的身体瞬间紧绷,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平静无波的空气忽然化出绞刃,像是高速旋转的机器一样骤然压紧!
木泓垂眸看着断成碎屑的发丝落在地上,但凡他晚反应一刻,那么毫无疑问,此刻的他已经成了肉末。
她是来真的,木泓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一秒钟的走神都是致命的危机,他旋身挥剑,堪堪撞上宋如莺劈过来的剑锋,空气中火花四溅,两人的眸底被剑光照亮一瞬,又迅速黯淡,拉开距离。
余小玉在下面吃瓜吃的不亦乐乎:
“抛开其他不谈,木泓可是掌门的儿子,宋如莺真能下得去手?”
“掌门要是知道他儿子这么没出息,估计比这还狠。”
余小羽在旁边嗤笑。
崔滢插嘴:“杀应该不至于,最多断手断脚,留着一口气,让他没法再去找应蓝。”
余小玉被阴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如莺还真是这样想的。
她的每一找都不对着要害,而是冲着关节,筋骨,迅捷狠辣,又不可捉摸。空气中只见得风雷交织,金属振响,数息间已过了上百招。
“师兄究竟有何苦衷,是连我也不愿告知的?”
“……”
宋如莺手臂一麻,木泓的剑尖爆发出强烈的电光,顺着剑身钻进了她的肌肉纹理,灼烧的剧痛传递,宋如莺反手格挡开,抬头,对上木泓泛灰的寒光眼眸。
那眼神仿佛是在反问。
——那师妹究竟有何秘密,是连我这个师兄也不愿告知的?
宋如莺猛地看向他,眸中情绪闪动,复杂无比。
“这也不对啊。”
余小羽抱臂沉思,“我们就在这一直干看吗?”
“你们说呢?”
余小羽看向旁边,身边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他背着娃牵着羊,孤寂地立在原地。
“……”
另一边,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层层叠叠的楼房里穿梭而过,窗外不断变幻的打斗光影洒落在她们身上,像是穿梭在巨型模型里的两只皮影。
“喂,我说,我们不应该直接加入战场,然后趁乱打入结界吗?”
崔滢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还要敏捷,余小玉费劲才能跟上,小声道,“这是哪门子的作风?”
“没拦着你。”
崔滢道,“你要有信心打得过的话。”
“……”
“嘴皮子怎么利索了?”
余小玉嘟囔,谈话间,她们已经爬到了三楼,距离木泓身后设有结界的那间包厢,仅有一房之隔。
崔滢闪身进了隔壁包厢。
进入包厢后,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窗,探身出去,手脚麻利地爬了出去,脚尖落在窗外的横梁处,对上余小玉惊愕的表情。
“你……”
余小玉嘴唇一抖,“你蜘蛛侠啊?”
“那也是方言吗?”
崔滢身手轻巧地推开隔壁包厢的窗,果不其然,木泓分身乏术,所有的灵力结界都集中在正门抵挡宋如莺,完全没有意料到后窗还有狡猾的黄雀。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黑,青楼内部唯一的采光来自于河里飘着的灯和墙上挂着的夜明珠,崔滢和余小玉同时看见了那个坐在床榻间的背影,宽肩窄腰,被衣袍裹住的线条结实流畅。
如果在街上遇到这种,崔滢绝不会轻易上前招惹。
似乎是听见了动静,那女子微微侧头,高耸的眉骨下方有一颗灼眼的红痣,随后,崔滢才注意到了那张面孔。
几乎是对上视线的瞬间,崔滢屏住呼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