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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破解大门（第1页）

气闸门像一块完整的铁幕，从地面一直升到看不见的穹顶。林劫站在它面前，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到不了终点。

他身后那条原路返回的通道里，已经陆续传上来第三次交火的动静了。第一次是清道夫的脚步声靠近，无名技术员用一枚电磁脉冲雷把他们打退了几十米。第二次是他们试图从通风管道绕行，技术员用中继器的残余电量制造了一次信号诱骗，把他们引向了反方向。两次之间隔了大约十七分钟，之后通道安静了将近四十分钟。但现在那种金属脚步声又开始出现了，频率比前两次更密，像是被拖延之后反而召集了更多援兵。

林劫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闸门上。门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灰的合金板，没有任何接缝和螺栓，触感冰凉，手指贴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差。他绕着门框检查了一圈，在右侧边缘找到了一块感应板，尺寸比他在山体内其他区域见到的小了一半，表面漆黑，连待机灯都没有。

这块板没电。无名技术员从后面凑上来，用一根细金属丝探针碰了碰感应板的边缘，探针另一头连着的万用表指针纹丝不动，断开的，物理隔离。这扇门根本不靠外部供电。

那靠什么？

技术员退后半步，抬头看了一下门框顶部的区域。高处有一排极其细密的散热孔，孔径大约只有两毫米，排成一条窄窄的横线，不抬头根本注意不到。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用那根探针伸进其中一个散热孔里试探性地顶了一下。探针碰到某处硬质表面，出一声极轻微的回响——不是金属，是某种陶瓷或玻璃质地的声音。

里面有东西。技术员把探针拔出来，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透明油膜，导热硅脂。这扇门后面是一整块计算单元，嵌在门体内部的。门锁系统是独立运行的，和外面的主干网络不连着，也没有外部供电接口。你要破解它，得先给它通电。

怎么通电？

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门框两侧的墙壁，又蹲下来检查了地板拼接缝的走向。他顺着地板的一条缝隙走到右侧墙壁大约两米远的位置，蹲下去用匕撬开了一块松动的地板检修盖板。盖板下面露出一排老式接线端子，端子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但铜芯的氧化程度不算严重，说明这一路线的绝缘皮还算完好。

备用光缆线路，技术员用手指顺着端子后面的线缆走向摸了一下，从能源层上来的。如果这条线的另一端还在供电，我可以把电压引过来，先给门里的计算单元通电，然后你再通过同样的线路指令过去。但——

但什么？

但这扇门的设计逻辑我从来没见过。技术员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疲惫和郑重之间的表情，它的感应板和主控单元不在一套电路里，是两套独立系统。我给它通电只是激活了计算单元，不等于能解锁。破解指令还是要通过那块感应板过去。但感应板是断开的，除非你能用物理方式把主板和感应板之间的隔离跳线接通。

告诉我跳线在哪。

技术员把检修盖板翻了个面，内侧贴着一张已经黄的电路示意图，图上的标注用的还是二十年前的旧规范字符。他用指尖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图中央标着的方块延伸到边缘标着面板接口的位置，中间隔着两个被标注为隔离继电器的菱形符号。

跳线在门体内部，技术员把那块板子举到林劫眼前，从这里——主控单元的位置，到感应板背面，中间这两个继电器断开了。你得把这两个继电器的手动桥接拨片拨到档。但它在门里面，你不把门打开就碰不到它。死循环。

林劫没有答话。他重新走到闸门面前，目光从感应板一直扫到门体顶部那道散热孔横线。散热孔的位置大约在门体上方三分之一处，高度和他的肩膀平齐。他把手指伸进其中几个散热孔里一一试探，孔径太小，整只手塞不进去，但指尖能触到孔洞深处的结构——那层陶瓷质地的表面在内侧似乎有边缘。

这层陶瓷板能撬开吗？

技术员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散热孔周围的门体表面，用手指关节敲了两下，回音脆而短。不能硬撬，受力点会把门体内部的精密元件震坏。但你如果从散热孔边缘用微型切割器切开一个口子，大概——十公分见方——就能看见主控单元的外壳。

你有微型切割器吗？

技术员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支比钢笔略粗的工具，尖端的加热线圈外层裹着一层抗热金属网。他把功率调到最低，凑到散热孔边缘开始工作，加热线圈接触到合金表面时出极细的滋滋声，金属慢慢变红，熔化的碎屑从孔洞边缘滴落下去。他切得很慢，很小心，每切一段就要停下来用镊子把熔渣夹走，以免碎屑掉进设备内部造成短路。

通道深处的脚步声又近了一些。清道夫的数量比之前更多了，脚步不再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急切。

林劫把工具包摊开在地上，开始清点剩下的破解模块。他的便携终端里预存着几套针对老式龙吟协议的后门指令，是之前在旧数据中心和陈博士的实验室数据碎片里拼凑出来的。但如果这扇门的主控单元使用的是最原始的那套t-7级别加密协议，这些指令可能只能覆盖三分之二——最后三分之一需要他临场编写。

技术员把那片加热过的合金板切了下来。切口边缘整齐，他用手电往里照了一下——里面确实是一个独立的计算单元外壳，通体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散热硅脂膜，能看到外壳侧边嵌着一排老式的触点接口。那些接口的排列方式和林劫之前在旧数据中心找到的那枚t-7芯片上的接头一模一样。

运气不坏，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意味，主控单元用的是旧标准接口。你的芯片可以直接接上。

林劫把那枚t-7芯片从防水夹层里取出来，芯片表面还残留着前几次使用时蹭上的细微划痕。他蹲下来，把芯片对准那排触点接口，卡紧。芯片接通的瞬间，门体内部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电子启动音，像一台沉睡了很久的机器终于被重新注入了电流。

感应板亮起来了。暗橙色的待机灯，闪烁的频率很慢。

终端屏幕上开始滚动大量的底层协议数据，加密层级一层一层地被剥离。林劫把双手放在终端键盘上，度要比他看到的度快得多。这些协议有一部分他认识——是当初在龙穹科技做安全员时接触过的早期版本。但更多部分是完全陌生的，像被反复修改过太多次之后留下的复杂补丁，每一条都冗余得惊人，冗余意味着防御冗余，意味着每一条路径都至少有三个备份。

第一个继电器，技术员凑在旁边看着终端上的结构映射图，手指点着屏幕一角，位置在这里，把你的指令从主控单元路由到感应板需要打通这一层。但这个继电器的访问协议是动态的——每三秒换一次密钥。

林劫已经在做了。他的手指没有停。他用终端里预存的那几套老协议作为基底，在动态密钥切换的间隙里将指令一个一个地注入。但对方系统的回应越来越慢，像是每前进一层，下一层的防御就会比上一层厚出一个量级。

通道深处的脚步声变得很近了。近到能听见清道夫关节处液压机构运转时那种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