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怒道,“现在缩起来,正好被人家一个一个摸上门干掉!”
“那你说怎么办?”
博士也提高了声音,罕见的带了点火气,“继续行动,把更多的人和据点送到敌人的枪口下?”
争吵眼看又要爆。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处传来有节奏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是外围警戒的暗号,表示“有访客,单人,无威胁”
。
所有人都是一愣,在这种敏感时刻,谁会来?怎么找到这里的?
博士看向琴弦,琴弦立刻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模糊的门口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披着黑色防水斗篷的身影站在门外,雨珠顺着帽檐滴落。身影抬起头,露出半张脸——是安雅。她对着隐藏的摄像头,嘴角勾起一个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然后举起手,轻轻晃了晃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巴掌大的方形物体。
“她怎么……”
琴弦吃惊。
“让她进来。”
林劫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博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众人,最终对琴弦点了点头。
厚重的铁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安雅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带进一股外面潮湿阴冷的气息。她脱下兜帽,甩了甩微湿的头,目光在室内众人或惊愕、或警惕、或厌恶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劫身上,笑意加深。
“各位,气氛好像不太好啊。”
安雅款款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把手里那个包裹放在桌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磐石冷冷地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别紧张,磐石老大。”
安雅笑了笑,对磐石的敌意毫不在意,“我有我的小老鼠,总能闻到奶酪和最安全洞窟的味道。况且……”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在所有人都可能不可信的时候,一个只谈生意、明码标价的人,反而最安全,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在每个人心头的猜疑上。
“这次又是什么生意?”
博士沉声问。
安雅解开防水布,露出里面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级加密存储器。“一笔关于‘忠诚’的生意。”
她轻轻点了点存储器,“里面,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试图追踪或渗透进这个区域——以这个旧工厂为中心,半径三公里——的网络探测信号和物理侦察记录的详细分析报告。来源嘛……既有官方的,也有些……很有趣的私人频道。”
她环视一圈,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审视:“想知道,在你们躲在这里争吵的时候,有多少双眼睛,正在以多少种方式,试图找到你们吗?更想知道……这些寻找你们的‘信号’里,有没有一两个,是来自你们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内部’通讯协议的……微弱回响呢?”
地下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猜疑链,在这一刻,被这个神秘的情报贩子,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拧成了绞索,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桌上那个黑色的存储器。
那里面,可能藏着叛徒的影子,也可能藏着更可怕的真相。而递出这份“礼物”
的安雅,是递来了刀子,还是递来了救生索?
无人知晓。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仿佛在嘲笑着室内这群陷入猜疑漩涡的、曾经的“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