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天门峡,风雪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干冷。
进入云州地界,视野变得极其开阔,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覆盖着一层硬邦邦的冻土。
这里是太华国抵御东方海寇和南方蛮族的重要缓冲地带,在老皇帝没死之前,云州驻扎着太华国最引以为傲的步兵精锐——“摧城营”
。
这是一支纯粹的重装步兵。
六万人,人均披挂八十斤重的冷锻锁子甲,手持一丈长的精钢破甲矛,背后还背着三面精铁重盾,他们不擅长长途奔袭,但如果是列阵防守,那就是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城。
距离云州城还有六十里。
雷重光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前方,宽阔的官道被彻底截断了。
并非是用拒马和沙袋那种简陋的工事,而是一座直接在官道上拔地而起的临时军寨,军寨的两翼延伸出长长的拒马阵,一直连接到两侧光秃秃的矮丘。
军寨前,黑压压地列着三个整齐的步兵方阵。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松散的队形,两万名摧城营士兵,像两万根钉死在冻土上的铁钉,静静地注视着这支突然出现的黑色骑兵。
阵列前方,立着一杆大纛,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铁鹰。
这是云州总兵,镇东将军陈烈海的大旗。
陈烈海是个老将,打了三十年仗,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比衣服上的补丁还多。他没有像其他总兵那样,老皇帝一死就跳出来抢地盘。他依然死死地守着云州,守着太华国的东大门。
陈烈海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手中提着一把长柄镔铁大刀。他眯着眼睛,看着三百步外那一百零二骑。
虽然只有一百人,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尸山血海的气息,让陈烈海这个老兵痞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来者止步!”
陈烈海身旁的一名副将,催马向前十几步,运足中气大吼。
“前方云州防区!闲杂人等,立刻下马受查!否则格杀勿论!”
雷重光没有下马。
他甚至没有拉开面甲。
他只是驱策踏雪灵驹,缓缓向前走了十步。
“云州总兵陈烈海。”
雷重光的声音,通过真气的扩音,如同闷雷般在平原上滚过。
“让开道路。”
陈烈海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锁。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仿佛他不是一个总兵,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哨兵。
“阁下好大的口气。”
陈烈海冷哼一声,“本将奉命镇守云州,没有兵部的通关文牒,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从我的刀尖上过去!”
“兵部?”
雷重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嘲弄。
“太华京现在连个完整的衙门都找不出来了,你的兵部,早就成了灰烬,你守在这里,给谁看?”
陈烈海脸色一沉。
他知道太华京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但他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哪怕命令的人已经死了。
“这不用你操心。本将只认太华国的旗,不认别的!”
陈烈海握紧了大刀。
“既然不让,那就踩过去。”
雷重光没有再废话,他缓缓抽出了太古龙渊。
漆黑的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不反一丝光芒。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