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
老皇帝点名。
萧仲谋浑身一哆嗦,从队列里走出来,扑通跪下。
“臣在。”
老皇帝盯着他。“六十万大军屯在凛冬,你兵部拿个章程出来。这军饷,这粮草,该怎么?”
萧仲谋额头上的汗砸在金砖上。
章程?怎么拿?
六十万人的粮草,现在根本运不上去,就算运得上去,国库也掏不出这笔钱了。
这半年来,朝廷是为了打灭国战,砸锅卖铁凑的军需,现在仗打完了,按理说应该裁军。
可谁敢去裁雷重光的军?
派个太监去宣旨,让他解甲归田?
那六十万杀红了眼的兵,能把宣旨的太监生撕了!
“陛下……”
萧仲谋咽了一口唾沫,“臣以为……大军久战疲敝……当、当厚赏……”
“厚赏?”
老皇帝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个白玉镇纸,狠狠地砸在萧仲谋的面前。
“砰!”
镇纸碎裂。
“拿什么赏!国库里的老鼠都饿死了!朕拿这把龙椅去赏他吗!”
老皇帝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他在龙椅上剧烈地喘息着,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充血。
他终于撕破了那层君臣之间的遮羞布。
“他雷重光想干什么?”
老皇帝站起身,手指指着殿外。
“他把耶律洪基的人头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向朕示威!他是在告诉朕,哈卡王他能杀,这天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大殿内,群臣瞬间跪倒了一片。
“陛下息怒!”
老皇帝没有理会群臣的呼喊,他走下龙椅,身体摇晃着,走到那个木匣前。
他低下头,看着耶律洪基的人头。
突然,老皇帝的眼前产生了幻觉。
那颗画着血色图腾的人头,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张脸。
一张清瘦带着讥讽笑容的脸。
许天机。
雷重光的师傅。
十年前,被老皇帝以谋逆罪,凌迟处死在菜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