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气得浑身抖。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我偏要管!”
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你死了,我找谁去要那瓶水的债?!”
林晓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流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看着他眼底那片破碎的荒原。
那一瞬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酷,在这一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高中操场。
15oo米终点。
那个两百斤的胖子瘫在地上,满身臭汗,喉咙里像吞了刀片。
她走过去,蹲下身,递给他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张家玮,你很棒。”
那时候,那瓶水,是她随手给的。
那时候,那句夸奖,是她随口说的。
可他记了十年。
用十年去跑,去追,去变瘦,去变强。
就为了能有一天,站在她面前,理直气壮地跟她讨这笔债。
“林晓,”
张凌赫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的哀求,却又依然强硬,“你可以用我的钱,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把我当仇人。”
“但你不能糟蹋你自己。”
“你死了,这笔债就烂了。”
“你让我找谁要去?”
林晓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湿透、像只疯狗一样闯进她办公室的男人。
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溃堤了。
她想笑,想笑他的愚蠢,笑他的偏执。
可嘴角刚扯动,眼泪就先一步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落在那份刚签好的并购协议上,墨迹晕染开来,模糊了“林晓”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