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在常年累月的砍伐中变得如同铁铸,手臂比进来前粗了一圈,手掌上的老茧厚到可以徒手抓刀刃而不受伤。
第二十年,顾长风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站在远处,而是走到树洞口,拔出自己的长刀,开始砍。
两人并肩,一刀一剑,劈在树根上。
火星四溅,木屑横飞。赵铁山也来了,雷虎也来了,墨羽也来了。
十几个人,十几柄血月晶武器,同时砍。
树根生长的度跟不上了。
树洞口开始出现了缺口。
第三十年,树洞口的根须被砍掉了三分之一。
但人越来越少。有人受不了这种枯燥,放弃了;有人饿得没力气,去摘果实了。
最后,树洞前只剩下两个人——云昊和顾长风。
“你为什么不走?”
云昊砍下一根树根,喘着气问。
顾长风砍断另一根,说:“我走了一千三百年,没走出去。现在不走了。砍吧。”
第五十年,树洞口的根须被砍掉了三分之二。
云昊的剑断了十七次,自己铸了十七次。
他的剑法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一剑劈下去,碗口粗的树根应声而断,断面平整。
第八十年,树洞口的根须只剩最后几根。
云昊站在树洞前,看着那个被根须遮挡了八十年的黑洞。
洞内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要进去了?”
顾长风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云昊点头:“明天。”
当天晚上,血月悬在正空,暗红色的光芒比平时更亮。
云昊坐在建木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休息。
青木翁从山下来了,带了一壶水和一包干粮。
没有说话,把东西放在云昊身边,然后坐在一旁。
“族长,你说过,草木精怪对天地法则的变化最敏感。”
云昊没有睁眼:“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青木翁沉默了很久,说:“这棵树,不是树。它体内有东西。”
云昊睁开眼,看着青木翁。
“建木的根须深入地下,延伸到血月之地的每一个角落。它像是一张网,网住了这个世界。”
青木翁的声音很低:“老夫没有仙力,感知不到天地法则,但老夫能感知到这棵树的气息。它在吸收什么。从地下,从空气中,从那些死去的人体内。它在等待什么。”
云昊站起身,走到树洞前。
血月的光芒照在树洞口,黑洞的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伸手触碰光晕,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
不是树根的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忽然,血月光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