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知道吗?”
“他知道。”
斯沃特停了半秒,“他说——。”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嗡嗡响着。
凌霄攥着通讯器站在巷口。从这个位置能看到城寨外围第一道沙袋防线后面的奥摩正在检查弹匣。骆天虹的嗓门从天台上砸下来,嘶哑得像破锣。
“前排架盾!第二排弹药上膛!谁他妈敢往后退一步我先砍谁!”
远处,第一声枪响了。
不是城寨这边打的。
是灰衣兵的先头部队在五百米外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城寨外墙的水泥面上,崩出一朵灰色的烟。
战斗开始了。
而阿布——正带着四十个奥摩,用一条废的右臂和一条完好的左臂,往东涌道中段那个等着他的法则使用者冲过去。
东涌道,清晨六点十四分。
阿布带着四十个奥摩跑了七分钟。
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全是焦黑色的灼伤,垂在身侧像根烧焦的枯枝。但他的左手还在。左手够了。
旧公路的柏油面碎成了一块一块的,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被清晨的湿气压得贴在地面上。两侧是废弃的工厂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一片。
斯沃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热源在你前方二百二十米。没有移动。它在等你。
知道了。
阿布减。身后的四十个奥摩自动散开成两翼掩护阵型,枪口朝前。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他看到了。
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
一个穿灰白色制服的男人蹲在路中央,双手按在柏油路面上。不像在等人,像在听什么。
阿布停了。
你们退后五十米。他对身后的奥摩说。
四十个奥摩没有犹豫,齐刷刷往后退。
阿布单独往前走。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把匕——上一把留在了荃湾那个灰衣女人的脖子里。
八十米的时候,那个蹲着的男人开口了。
你闻到了吗?
阿布没回答。
地底下的味道。男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平和,像树根腐烂的那种……甜。
他站了起来。
阿布的脚步顿了一下。
男人的双手从地面抬离的时候,十根手指的指尖是黑色的。不是烧伤——是一种活的黑。像泥土。像腐殖质。像什么东西从指尖往外生长。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从指尖沿着手背往上爬,爬到手腕的位置停住了。十根手指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根须一样的黑色纹路。
男人朝阿布笑了一下。
第三序列。代号。
阿布没废话。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