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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城,总坛门口。
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
两盏大红灯笼,一人多高,挂在门楼两侧。
灯笼上写着“明”
字,黑字红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灯光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通红。
那石狮子蹲在门两边,张着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被红灯笼一照,像是活了过来,眼睛像是要滴血。
周芷若站在台阶上,手里绞着手帕。
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站在灯笼底下,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条上好的苏绣手帕,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那手帕是苏杭来的贡品,软烟罗的料子,绣着并蒂莲,是她最喜欢的一条。
这会儿被她攥在手里,揉过来,绞过去,指头绕着,手帕拧成麻花,又拧成绳,上面的并蒂莲都变形了,看不出本来模样。
快要变成一团麻绳了。
方艳青站在她身旁,怀里抱着倚天剑。
她一身白衣,站在夜色里,像一尊冰雕。
面若冰霜。
那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霜来,眉毛眼睛都带着寒气。
那股子寒气,隔着三丈远都能冻死人。
“师父……”
周芷若咬着嘴唇,眼睛盯着街道尽头。
那嘴唇被她咬得白,又咬得充血,红一道白一道的。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角,盯着那片黑漆漆的夜色,盯着那些可能出现的影子。
“你说,他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又带个女人回来?
会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会不会……不要她们了?
“闭嘴。”
方艳青冷冷打断了她。
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挖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尤其是姓赵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比周芷若还要急切。
那眼睛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瞟一眼,瞟一眼,再瞟一眼。
每一次瞟过去的时候,眼底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后迅收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那瞟的频率,出卖了她。
哒哒哒。
马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