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是闷雷滚过天际,又像是暖风吹过山谷。
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落在心坎上,压得那些恐惧和慌乱动弹不得。
“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既然跟了我,就是我赵沐宸的人。”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灭他满门。”
最后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那股子杀气,却从那云淡风轻里透出来,冷飕飕的,让人后背凉。
阿伊莎愣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天灵盖一直流进心里。
那股暖意从头皮渗进去,穿过头骨,穿过脑子,一直往下淌,淌过喉咙,淌过胸口,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
暖洋洋的。
像三九天突然坐在了火炉边,又像是冰天雪地里被人裹上了一件大氅。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在总教,只有冰冷的命令,和残酷的训练。
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人摸过她的头。
那些宝树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工具,一件可以随意使用的武器。
他们给她吃,给她穿,教她武功,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地为他们卖命。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着,说“怕什么,有我顶着”
。
这是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看着赵沐宸那张狂傲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光。
那侧脸的线条刚硬,轮廓分明,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眉毛浓黑,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着,嘴角还残留着那抹不屑的笑。
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咚咚咚地跳起来,跳得又急又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种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像是被那头顶的温度一点点融化,化成一滩水,从身上流走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顺从地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头上作乱。
那手还在揉,揉乱了她的头,揉得她丝一缕一缕地翘起来。
她没有躲。
甚至,还微微眯起了眼睛。
睫毛垂下来,盖住眼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像一只被撸顺毛的波斯猫。
喉咙里差点出舒服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