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鞋底贴上脸颊,然后慢慢用力,慢慢往下压。
稍微用力碾了碾。
脚底带着脸颊骨,在皮肉底下滚动,出细微的碎裂声。
咯吱。
咯吱咯吱。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官道上,听得清清楚楚。
“啊——”
流云使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住脖子的鸡,又像是被一刀捅进心窝的猪,嚎得撕心裂肺,嚎得惨绝人寰。
他的四肢在地上乱刨,手指抠进土里,指甲翻了,脚蹬着地,鞋都蹬掉了。
但赵沐宸的脚像一座山,稳稳压在他脸上,纹丝不动。
脸颊骨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断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流云使的半边脸彻底塌了下去,原本肿得亮的脸颊,这会儿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坨肉。
“回去告诉那什么狗屁树王。”
赵沐宸弯下腰,盯着流云使恐惧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恶毒早就没了,只剩下恐惧,纯粹的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瞳孔放大,眼珠子乱转,想躲开赵沐宸的视线,却又躲不开。
赵沐宸的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他眼睛里。
“老子在濠州等着。”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一字一顿,像是钉钉子。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
“来一双,老子凑一对。”
“正愁这濠州城的城墙不够高,缺几个人头挂在上面当摆设。”
说完,他直起身。
直起身的时候,脚还顺便在流云使脸上蹭了蹭,把鞋底沾上的血蹭在他脸上。
动作随意,自然,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他伸出大手。
那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糙的茧子。
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握缰绳磨出来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砂纸。
直接盖在了阿伊莎的头顶。
那手盖下去的时候,阿伊莎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那手没有停,稳稳地落下来,盖在她头顶。
掌心贴着丝,温度从头顶传下来。
轻轻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野猫。
揉的时候,手指穿过她的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头皮,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