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跑到月洞门外。
跑过回廊。
跑过梅林。
直到峨眉派下榻的厢房出现在眼前。
她才停下。
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
脸还是烫的。
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推开门。
屋里没有点灯。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包裹。
她没有点灯。
就这样摸黑走到榻边。
坐下。
然后躺下。
睁着眼睛。
看着头顶的承尘。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东墙延伸到西墙。
像她这颗心。
表面看着完好。
内里早已四分五裂。
她闭上眼睛。
赵沐宸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不是。
不是他。
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他。
她的师兄。
她的劫。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以为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早被峨眉的晨钟暮鼓磨平。
以为那把倚天剑,早已斩断了所有红尘羁绊。
原来没有。
原来那些情丝还在。
只是被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落满了灰。
长满了茧。
此刻却被赵沐宸那双手,一层一层剥开。
露出里面鲜红的,还会跳动的血肉。
疼。
真的很疼。
方艳青侧过身。
蜷缩成一团。
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
她把自己的尖刺朝向世界。
把最柔软的地方,藏起来。
藏了一辈子。
今夜,她不想藏了。
她任由眼泪滑落。
浸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