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像那两位姐姐那样放肆地拥抱亲吻,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赵沐宸的袖子,指尖因用力而白,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赵大哥……”
她抬起泪眼,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哭,不闹。”
“我会把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的,我保证……”
她努力想做出坚强的样子,眼泪却掉得更凶。
“你……你一定要来接我,一定要来,我……我和孩子等你,多久都等……”
赵沐宸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全然依赖的模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升起无限怜惜。
他伸手,用粗糙却温柔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触感冰凉。
“傻丫头。”
他放柔了声音,像在哄一个孩子。
“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记住,你永远都是公主,是我赵沐宸的公主,不管到了哪里,都要有公主的样子,昂挺胸。”
他给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作为安慰。
“等我打下了大都,赶走了元廷,就把那座金銮殿,那座最大的皇宫送给你,当你的新家。”
“到时候,你想住哪个殿就住哪个殿,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把黑风寨的洞窟,布置得比皇宫还漂亮,好不好?”
承懿听着他温柔的话语,想象着那个画面,虽然遥远,却让她心中有了盼头。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带着泪花,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等你!我……我要一个能看到好多好多花的花园……”
赵沐宸揉了揉她的头,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抱了一下,随即松开,不再犹豫。
他知道,再看下去,自己或许也会动摇。
男人,志在四方,胸怀天下,儿女情长,再是不舍,也只能深深埋在心底,化作前行的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背对那三双含泪的、写满牵挂的眼眸,不再回头。
“范右使!”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铿锵,如同出鞘的利剑。
“属下在!”
范遥牵过两匹早已备好的骏马,肃然应道。
“上马!走!”
赵沐宸接过缰绳,左脚一踩马镫,身形矫健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
他胯下是一匹从元兵精锐手里夺来的正宗汗血宝马,通体乌黑亮,没有一丝杂毛,唯有四蹄踏雪,神骏非凡,在火把光下肌肉线条流畅,打着响鼻,跃跃欲试。
“驾!”
赵沐宸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手中马鞭凌空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却并未落在马身上。
那黑马通灵,闻声而动,唏律律一声长嘶,四蹄翻飞,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窜出。
“得得得……”
急促清脆的马蹄声敲碎了破庙周围的沉寂,也敲在了庙门口每一个送行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