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沐宸任由她哭着,紧紧抱着自己。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躯的颤抖,和衣衫被泪水迅浸湿的温热。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空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拍打着风三娘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的后背。
一股精纯无比、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从他掌心劳宫穴缓缓透出。
温和而坚定地,顺着她的督脉穴位,缓缓输入她虚弱的体内。
这真气如同一股暖流,迅游走于她受损的经脉之间。
帮她平复着因为极度激动而翻腾紊乱的气血。
也如同最上等的补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最温和的气息。
滋养着她腹中那个因为母体虚弱而同样显得不安的、幼小的生命。
“好了。”
“不哭了。”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方才低沉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
“再哭下去,眼睛肿得像桃子,可就不漂亮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低下头,将嘴唇贴近她因为哭泣而微微红的耳朵。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道。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真气如同一股暖流,顺着赵沐宸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风三娘的体内。
那股暖流初时细若游丝,随即变得汹涌澎湃。
它沿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一寸寸推进,驱散着盘踞已久的寒意。
所过之处,麻木的肢体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机。
像是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原本冰凉的手脚,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那凉意是刺骨的,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已经在她的四肢末端停留了太久。
此刻,微弱的暖意开始反抗。
指尖最先感到了痒,那是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征兆。
脚底也仿佛踩在了温热的沙土上,一点点软化开来。
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泛起了一点点血色。
这血色并非健康的红润,而是极其浅淡的一抹,如同在雪地上滴落了一滴稀释的朱砂。
但它毕竟出现了。
驱散了部分死气,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活人,而非精致的玉雕。
风三娘靠在这个宽阔的胸膛上,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那是混合了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血腥气的男人味道。
并不好闻。
却无比真实,无比熟悉。
这气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最安心的那个角落。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这根弦绷得太紧了。
紧到她自己都以为已经断了,或者化作了身体的一部分。
此刻猛然松开,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虚脱般的酸软,以及后知后觉的、排山倒海的疲惫。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而颤抖,带着三个月来的颠沛、恐惧、愤怒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