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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心高气傲,总以为他人之功不过机缘巧合,若是自己身处其位,亦能轻易建功。
如今镇武卫上下皆在风传,这位新任指挥使苏清风乃是指挥使之位的不二之选,引得众人钦慕追随。
何新江自诩昔日亦为俊杰,对此早有积郁,此刻又见自家叔父这般姿态,心中怨气更是翻涌难平。
苏清风将茶盏搁在案上,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讲完了?”
“来人。”
“拖下去,杖责。”
“打到他认错为止。”
何道敬神色一紧。
他张了张嘴,却迎上苏清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孽障!”
何道敬陡然起身,一掌按在何新江肩头,硬生生将他压得跪倒在地,自己亦随之躬身:“常大人海涵!是下官管教无方,这才口出狂言。
若大人心中不快,下官愿代其受罚。”
南皇城司这些年处处受制于北司,他费尽心思将侄儿安**来,原是想趁苏清风新任指挥使、根基未稳之际,在京外行事中做些手脚。
岂料苏清风此番归来,声威大振,局面早已不同往日。
何道敬心底暗叹。
一番经营,北司依旧稳稳压在南司之上。
苏清风却笑了:“何大人何必如此。”
“只是年轻人若不管教,日后难免惹出更大的祸事,到时牵连的可就不止他自己了。
何大人,你说是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何道敬脸上,意有所指。
何新江那些举动,若说背后没有这位叔父的手笔,任谁也不会信。
何道敬牙关一咬,猝然回身,一掌重重击在何新江气海之处。
何新江闷哼一声,浑身气劲霎时溃散,瘫软下去。
苏清风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今日,我给何大人这个情面。”
“但若再有下回……我北司的刀,可就要沾血了。”
***
京城东街,宋记面馆。
这铺子在东城一带颇有名气,不光因手艺地道,更因曾得几位名儒题字赞誉。
有了这般声名,加上滋味确实好,便成了不少文人雅士常聚之处。
然而这个清晨,面馆里却闹腾得厉害。
虽以面为号,馆里也卖各式早点。
此刻店门外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里头更是争执不休。
掌柜的是个中年汉子,涨红了脸道:“这位客官,您明明喝了两碗粥,却只付一碗的铜钱。
小人这是小本经营,实在亏不起啊。”
王文衍拂袖斥道:“信口雌黄!我只用了一碗,莫非还会贪你几文粥钱不成?”
掌柜的苦着脸拱手:“您自然不像赖账的人,可……可这钱总得结清呀。”
“我总不至于为了一碗粥的钱来讹您。”
“只是开门做生意,若每位客人都如此,我这小店怕是也开不下去了。”
王文衍眉头紧锁,扫了眼渐渐围拢的人群,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掌柜的,我是这儿的常客,何曾少过你一文?许是你记岔了。”
他每日穿过东城,隔三差五便会来这间铺子用些简单的朝食,再去国子监点卯。
人上了年岁,口味便越发固执。
这间面馆的粥菜滋味醇正,很对他的脾胃,故而成了熟客。
可今日这情形,却处处透着蹊跷。
正僵持间,店外传来一声冷硬的呵斥:
“都挤在这儿做什么?”
话音落下,几名身着玄黑劲装、腰佩窄刀的镇武卫拨开人群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