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管被冲击波震碎了大半,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光盾上弹开,砸在地砖上碎成更小的碎片。
楚子航撑住了。
光盾纹丝不动,但冲击波透过防御模块的传导还是让他后退了小半步。
铠甲的减震系统把大部分动能吸收了,他小腿的肌肉仍然感受到了那股力道,像是在健身房做了一次极限重量的腿举。
然后一股巨力从侧面撞了上来。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
它不是从正面来,也不是从背后偷袭,而是从他右侧的墙壁里穿出来的
对,是穿出来的。
那个位置的墙壁在三秒前还是一堵完整的承重墙,此刻却像一层被捅破的保鲜膜一样炸开,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断茬在冲击力的裹挟下变成了一蓬致命的霰弹。
一只赤红色的拳头从墙洞里轰出来,拳锋正中楚子航右侧肩胛。
特鲁铠甲的肩部装甲在受到冲击的瞬间爆出刺眼的白光试图抵消冲击力,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楚子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载的渣土车以八十迈的度从侧面撞了个正着,整个人连带着铠甲一起被打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的过程中撞碎了护士站台面上那台无辜的电脑显示器,然后又撞翻了一排病历架,最后砸在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把米黄色的墙面砸出一个直径过一米的蜘蛛网状裂纹。
但在飞出去的整个过程中,他的左手始终扣着林晓的腰。
林晓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只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盯着那面光盾惊叹“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下一秒腰上就多了一条铠甲覆盖的手臂,然后整个人就像被绑在了一颗炮弹上,耳边全是风声、轰鸣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的视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搅在一起像一杯被打翻的鸡尾酒。
等她的大脑重新开始接收信号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地站在地上了。
楚子航单膝跪地,左手把她护在身侧,右手撑着地面。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林晓身上没有多出任何不该有的洞或者缺口,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来,转向那个墙洞的方向。
林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浓烟里站着一个东西。
它大概有两米高,人形,但任何人看到它的第一眼都不会把它归入“人类”
这个分类。
它的躯体赤红得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坯,皮肤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褶皱和凸起,每一道褶皱都在随着呼吸微微蠕动,像是那层皮肉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器官。
它的肌肉贲张到了一种近乎夸张的程度,肩宽腰窄,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得像解剖图谱,但又比任何人类健美冠军都要狰狞十倍。
它的右侧脸颊覆盖着一块碎裂斑驳的青绿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左侧布满尖牙的嘴部。
那些牙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有几颗从嘴角戳出来,像是嘴里塞了太多东西实在放不下。
一只猩红色的竖瞳藏在面罩的缝隙后面,凶光从那条窄缝里漏出来,像是炉膛里烧红的铁条从炉门缝隙里透出的光。
头顶一根弯翘的暗红色硬角斜斜向后扬起,角的边缘遍布磨损的裂痕和缺口,每一道痕迹都在说这根角经历过多少次硬碰硬的撞击。
胸口悬着一块黑底护甲,上面缀着数枚银白色的尖刺,像是一块被钉在胸口上的勋章。
护甲下面的腹部皮肉泛着滚烫的红光,光透过皮肤和肌肉的纹理漏出来,像地底的岩浆透过岩层的裂缝,那是储存烈焰的能量核心,此刻正在不紧不慢地搏动着,像一颗不属于任何人的心脏。
腰间束着暗金色的束带,手臂和小腿裹着分段式的黑铁护具,锁链松垮地缠在腰侧,链节之间摩擦出细碎的金属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