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吕梁关的战术直觉比意识快。
他在赵零点三秒内就做出了反应,身体往右旋了半圈,左臂已经抬起来准备拉人。
然后他看到了赵康定的胸口。
一截黑色的刀刃从他后背穿出,贯穿了胸腔,从他左胸偏上的位置透了出来。
那柄刀刃很宽,宽度至少有三指。
刀身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反光,像是把走廊里所有的阴影都压缩进了这个形状里。刀刃的边缘不规则,有着粗粝的、像是天然黑曜石断口的锯齿纹路。
刀刃从赵康定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露出大约四十厘米的刃尖。
刃尖上没有血。
因为这一刀快到连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
吕梁关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了。
那柄刀刃穿出的位置在左胸,第二和第三根肋骨之间,往上偏两指。
那个位置的正后方是心脏的左心室,主动脉弓的起始点,人体的血液泵站核心。
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些信息,他的战术头脑完成了分析计算,但他意识里拒绝处理这个结果。
就像电脑读到了所有数据却拒绝执行指令。
他脑中的一片空白。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他的右拳已经挥了出去。
右拳以将近七倍常人的爆力轰出,拳锋划破空气出一声短促的爆鸣。
这一拳打在了从黑暗中踏出来的那个东西身上。
然后吕梁关的手臂废了。
从手腕到肩膀,一整条手臂的骨头在接触的瞬间全部被反震力震裂。
桡骨、尺骨、肱骨,三根骨头同时出现了过六处的断裂。
骨裂的声音连成一串,像是把一捆干柴在膝盖上折断,咔咔咔咔咔咔,从手腕一路响到肩胛。
剧痛从指尖传上脊椎,再从脊椎窜进后脑勺,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脑浆里。
吕梁关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飞出两米,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撞出一个凹陷的人形轮廓。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右臂虽然废了,但他的左手在身体飞出去的瞬间抓住了赵康定的后领,把他也一起拖了出去。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赵康定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呼吸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嗞嗞声。
那是刀刃穿透肺部后,空气从肺泡漏进胸腔的湿啰音。
吕梁关用左手撑起上半身,看向自己右臂。
那条手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挂在身侧,手腕、前臂、上臂三处的位置各鼓出一块不正常的凸起,皮肤下是碎骨片顶出的形状,像是口袋里塞了太多东西撑出的棱角。
他不朽化的骨骼在这次撞击面前像纸一样脆。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
惨绿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东西。
它的身体不再是由单纯的静态黑色污泥构成的。
那些污泥在它身上开始像活物一样流动,从肩膀流到胸口,从胸口流到腰间,不断变换着形态,有时是鳞甲的纹路,有时是肌肉的纤维,有时是衣袍的褶皱。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黑色轮廓。
但在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凹陷下去的空洞。
空洞深处有两团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