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在走廊里缓缓沉降。
那些被赵康定的无尘之地轰碎的黑色污泥,像暴雨后的积水一样从墙壁上、天花板上、地砖缝隙里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烧灼后的焦臭,混合着混凝土粉碎扬起的石灰味,呛得人喉咙紧。
吕梁关的左臂垂在身侧,骨裂处还在隐隐作痛。
他转过身,看向赵康定。
赵康定半跪在地上,m4的枪托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
鼻腔里淌出的血已经凝固在下巴上,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力场失控后残余的神经性痉挛,十根手指像弹了太久钢琴一样不受控制地蜷缩又张开。
“还活着?”
吕梁关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
“死不了。”
赵康定抬起还在抖的手,握住了吕梁关的手掌。
吕梁关把他拉起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刚才那一炮够劲。”
赵康定笑了笑。
走廊尽头,那只被冲击波撕碎的大型造物的残骸正在缓慢地自我重组。
黑色污泥像蠕虫一样在地面上蠕动,试图重新聚拢。
但它的度已经慢了很多,蜂窝煤外壳里的暗红色光芒忽明忽灭,像是电量耗尽的指示灯。
“这玩意儿还没死透。”
赵康定说。
“补一枪?”
“不值得浪费子弹。”
吕梁关活动了一下左臂的关节。
不朽化的愈合度在暴血的加持下加快了不少,刚才被震开的骨裂处已经长出了一层新的骨膜,虽然还很脆弱,但至少能支撑正常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
走廊两头暂时安静了,墙壁里那些搏动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像是一颗心脏在剧烈运动后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期。
“撤?”
“撤。”
吕梁关弯腰捡起赵康定掉在地上的卡宾枪,递给他。
赵康定接过去,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没有卡壳,然后把它甩到背后。
他们转身朝电梯井的方向走去。
走了三步。
赵康定的脚步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