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个久违的味道,
“图个心安吧。”
他抬起手,指向住院楼的方向,指尖对准六楼那排黑洞洞的窗户。
“里面那个东西……已经触犯到了我的底线”
“我不管你们阿瑞斯的作战目标是什么,也不管那个戴面具的疯子有什么狗屁计划。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他转过头,看向李春生,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某种尖锐的东西。
“对孩子下手的家伙,已经登上了我的必杀名单。”
李春生一愣。
“你这话听起来——”
“听起来像个老古董在念台词?”
卡尔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在嘲讽和苦涩之间晃了一下,
“没办法,我就是这种人。你可以说我是假惺惺的正义使者,也可以说我是在自我感动。都行,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腰间那个金属腰带上。
衣角翻起的瞬间,李春生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一个整体呈暗红色的甲虫形状的驱动器,表面布满了精密的机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机械与生命体之间的造物。
“我能走进那栋楼,能把你的同事捞出来,能顺带把那帮拿孩子当燃料的杂种一个不剩地拆了。”
卡尔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而你,坐在这里看着就行。”
说完,他转身朝住院楼走去。
李春生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个人的出现太突然,动机太模糊,行事逻辑太不可预测。按照阿瑞斯外勤条例第七章第四十二条,他应该在对方进入警戒范围的第一时间实施火力拦截,同时向指挥中心请求支援。但他没有扣下扳机。
“等一下。”
他喊住了卡尔。
卡尔停下脚步,半侧过身,侧脸被住院楼门前那盏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一道疲惫的轮廓。
“你刚才说‘我们也在查这件事’。”
李春生的枪口彻底垂了下去,但他站着的地方没动,
整个人的姿态仍然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和谁?”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远处某个警戒线外的警笛声吹得断断续续。
卡尔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
他把头转回去,背对着李春生摆了摆手,“等我活着出来再回答你。”